第34章 周考
闫商风不自觉低下头躲开了张听宇的注视,下了讲台走进靠墙的位置上坐下,拿起英语书给他解释语法。
他见张听宇没有丝毫兴趣,于是道:“其实英语重在记单词,需要多读多背,教只是语法,你先把单词搞清楚才能进行下一步,你歌单里有英文歌,平时就算有听,不懂意思跟读音也是白费的,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读音,你需要的是记单词,跟意思,所以英语老师每次听写都是很重要的,以后老师课堂上的任务能读就读,能背就背,可以吗?”
张听宇用无所谓的模样点了点头,像是没放在心上,读背对他来说,真的太枯燥了。
因为他满不在乎的模样让闫商风想起他所说过的威胁,轻轻蹙起眉头,张听宇给足了他勇气,于是就想试试这个方法,半晌才想起一个理由:“这是我的身体,你说过会认真对待的,所以可以做到吗?”
“嗯。”张听宇没想到闫商风居然会威胁自己,无奈的点了点头,补了一句,“那我尽力。”
班里很快坐满了人,他们不知道闫商风考出那样的成绩要有多努力,但如今他们都看到了,进班早的从他们进门就一直在注意闫商风背英语单词,以至于卷的他们也不敢怠慢,没了嬉笑打闹声,纷纷拿出书,取而代之是一片背书声。
背地理、政治、历史、英语、古诗的比比皆是。
而闫商风也不松懈,从中看到了张听宇的努力,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朝着光、朝着好的方向奔赴而去的,所以他也不甘落后,复习起今日可能会考的内容。
拿着卷子进班的英语老师方里还没进班就听到这喧闹声一片,原本以为是在说话,可到耳的英语单词让他知道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。
果不其然,台下的人拿什么书再背的都有,他敲了敲讲台,示意他们安静:“行了啊,都把书收起来,开始考试了。”
总有那么几个人刚把书合上,嘴里的单词就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了,于是再次打开课本瞧了一眼,快速读了几遍,再次合上确认自己能够背出来才算罢休。
张听宇背的单词只是临门一脚,会的其实并没几个,再加上考试内容,背到的单词其实只用到了一两个而已。
他靠着运气蒙跟句子里能跟下文某个单词对照来写,答案难得是经过再三挑选而写下的结果。
然而写到最后他忽然停了笔,转动起来,直起头模样变的懒散,答案虽然是再三思量下写上的,可不懂不对是真的,干脆洋洋洒洒写下答案静静等考试结束。
考试一结束他本能起身往前开始收卷子,闫商风见状,跟随其后,也开始收卷子,二人相视,索性一人一边。
把卷子收好后底部放在讲台将其对齐,一人一沓交到方里老师手里。
“闫商风,我看好你啊,期待你这次的成绩。”方里把卷子一折拿在手里,用欣赏期待的眼光瞧向他,说到最后眸里不缺称赞继续对张听宇笑说道,“下次继续努力,争取每次周考都能让我看到你在背书,结果是一步步来的,不着急,至少咱努力了是吧。”
二人不约而同的齐齐点头:“嗯。”
下场考试是数学,张听宇干脆趁着这段时间把题又重新复习了一遍,曹舟回身想问宇哥要不要喝水,不经意间瞄到闫商风所写的题三个都是只有前三步,不由得轻蹙起眉头,有些不理解。
张听宇确认自己可以做出来前三步后想去办公室拿卷子,转念一想,这机会给闫商风很合适,拍拍他的腿道:“走去拿卷子。”
以至于没看到曹舟回身的动作,起身便走出教室。
闫商风跟在他身后,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办公室门口,到门口时张听宇却不走了,倚靠在墙上,微曲这一条腿,头倒在墙上用他鼓励又带着支持的眸子真诚的看着他:“你去吧,我在这儿等着你。”
去办公室一般是有人找的情况下,所以闫商风无论如何都处于被动,像张听宇频繁的把办公室当家还时不时的去讨杯茶喝,主动拿卷子作业还是头一次。
为了避免某些事情的发生,向来是别人先开的口,因为他即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,也害怕在路上遇到某些认识的人,待会儿进去老师问话他该怎么回答?
“我……一个人?”他有些不敢上前,将害怕的神色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,试图让张听宇继续陪自己走下去。
“昨晚跟我朋友都可以主动打招呼,现在面对老师应该没问题的,相信你。”张听宇抬手在闫商风肩头轻轻拍了一下,握拳锤了两下胸口指了指他,把自己的力量跟勇气传递给他。
闫商风知道装害怕没用了,张听宇铁了心的要让自己一个人去,接受他的力量将勇气放进心底,点了点头,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在闫商风推门进去的刹那,张听宇这才反应过来,他去办公室的次数太少,之前去都只有杨姐一人,数学老师的位置忘记告诉他了,不过他选择相信闫商风能够应对,也就放下心来。
老师在看到张听宇时本能不觉得惊讶,可闫商风去办公室的次数少之又少,环顾了一下靠找来确认数学老师的位置所在。
李大嘴朝张听宇摆摆手,接着将茶送入口中,盖上盖后才指着手边的卷子道:“这是今天考试要用的卷子,你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啊,刚切的西瓜,你是闻着味过来的吗?来来来,给孩子挑个大的尝尝。”
闫商风上前不知如何是好,弯腰两手忐忑的接下李大嘴递给自己的瓜,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,导致李大嘴第一次在张听宇面前硬生生扳回一局,笑着打趣,作势去抢瓜:“怎么啊?怕我下毒啊?不吃?拿来吧你!”
他没躲,只是木讷的站着,要不是一旁的历史老师喊了一声张听宇,他怕是要不知所措的楞在原地任李大嘴调侃了:“张听宇!接糖,大白兔的,你爱吃。”
闫商风连忙腾出一只手,看着糖砸过来的方向去接,高光时刻降临,不知是糖稳稳的朝他手心去,还是被反应敏捷的他抓住了,以至于正中手心。
历史老师看着糖被他稳稳的接住,笑说道:“哟,还挺准,过来坐会儿?咱聊聊你同桌。”
闫商风拿着西瓜上前,送进嘴里一小口,没拿凳子,以至于又让历史老师抓到机会调侃他:“凳子需要我亲手送你手里才肯坐吗?拿凳子啊,平时不把自己当外人,这次你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啊。”
他这才反应过来回身去拿凳子,在梁晓敏对面坐下,听她温柔又充满打趣的声音落在耳边:“觉得你同桌怎么样?有没有欺负他?他是新来的你得多照顾他知不知道,之前你说要自律的,所以你同桌管着你我很放心,咱多让着他点知道吗,他可不跟你一样,背后有一群兄弟,人家最先认识的你,你是他背后的兄弟知道吗。”
闫商风点点头,手上的西瓜汁水顺着流进了指缝,梁晓敏连忙从桌上抽了张纸递到他手里:“赶紧吃啊,就当我们拜托你照顾闫商风的报酬,不吃你是嫌不够?要不再来一块?”
说着,她朝李海云李大嘴方向仰起头,正要喊他,闫商风连忙道:“没有没有,一块就够了,放心好了,我会好好照顾他的。”
“咱听宇就是听话。”梁晓敏点头笑了笑,“快吃吧,一会儿上课了。”
闫商风坐在凳子上局促的吃完西瓜,心里惦记着正在外面晒太阳的张听宇,想着要是他也跟着进来就好了。
把瓜皮扔进垃圾桶后,视线扫过梁晓敏桌上的纸巾,最终决定还是算了,水渍掉的快,可它粘手,再三思量下决定去拿试卷离开,然而下一秒梁晓敏便抽了几张纸叫住了他:“纸,都不擦擦手吗?一会儿发试卷同学们就发现上面有不明液体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闫商风双手接过仔细擦拭了一下,确认不粘手才把纸巾扔掉去拿卷子,临走前鼓起勇气特意打了声招呼,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梁晓敏抬头对张听宇笑开:“嗯,拜。”
走出办公室的闫商风舒了口气,虽然知道张听宇跟很多人熟,但如今看来果然不是一般的受欢迎,照这样的程度来看,他似乎跟老师们都很聊得来,还会时常打趣开玩笑,有吃的也会叫他的那种地步。
张听宇见闫商风出来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眉眼弯弯,对他们十分了解:“怎么样?还不错吧?他们是不是都很好?他们肯定嘱咐我让我对你好点了吧,你也可以被他们这么对待的。”
“可以……吗?”闫商风轻声问道,以至于张听宇没能听清楚,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糖拉了拉张听宇的衣袖,因为没能给他带块西瓜而遗憾愧疚,“梁老师给你的,说你喜欢吃,刚刚进去他们在吃西瓜,也给了我,只是没办法给你带……”
张听宇拿了两颗,把剩下的三颗给了他:“没事,糖我吃两个就行,剩下的你吃吧,拿了一次卷子是不是感觉他们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交往?没有我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之前你过得怎样,但现在没有我你还是可以的,看、社交不是个坏事,你要多笑笑,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,要多笑知道吗。”
他顿了一下,仔细的盯着闫商风瞧,抬手放在他的嘴角上摁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良久才点头道:“不过你最近确实爱笑了不少,继续保持,继续保持。”
正往教室走着,张听宇忽然想起什么,对闫商风嘱咐道:“等会儿考数学,选择题避开几道正确答案,填空的话从原式上抄,其他的写一道题就可以,然后其余全是解,你写哪道题以后教我那道题,前提是别太难,不然我真学不会。”
“好。”闫商风点头,安慰道,“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。”
他发觉从昨天到现在张听宇一直在说考试这件事,想来可能是怕考砸了,于是想安慰他一番,毕竟自己真的不那么在意成绩,那只是自己一个人无聊时的附属品罢了。
事实证明,张听宇没有一点心理负担,他只是想多安慰一下闫商风,真的不是有意要搞砸他的考试的,毕竟学不会是真的。
况且还是临时复习,能考出什么像样的成绩,只能靠技巧了。
上课铃声响起,他们二人比李大嘴率先赶往教室,把卷子发放给同学们后他们才坐下答题。
英语全靠蒙,那数学张听宇就有办法让闫商风的名誉保持下去了,平时选择全靠蒙,填空题全靠抄原式,其他的一律解,就放任不管了。
这次选择填空全不写,其他的写完解,怕马虎写错题,他还特意在草稿纸上验算了两遍才把那前三步写上,他倒是想多写,可算了两遍只有前三步是一摸一样的,往后得出的答案还都不一样,多一步都怕错,所以写到这一步是最安全的。
其余考试张听宇就是能多写就多写了,因为每科都有周考,从上午紧张到下午,考完最后一场众人都放松了不少,在最后的时间里想着星期天作业能布置少点。
众人都耐不住性子在最后一两分钟频频去看时钟,等着放学铃声响起,然而铃声刚响,同学们纷纷交头接耳,收拾东西的也大有人在,张听宇不慌不忙的起身准备收卷子,杨洁就踩着铃声进了教室。
闫商风刚起身准备一起跟着收卷子,见杨洁一来,又坐了回去,可看到张听宇还在旁若无人的收着试卷,他选择坐起身,到另一边收试卷。
杨洁没管正收卷子的二人,回头看了一眼黑板,再次转身用黑板擦敲了两下讲桌,试图拉回同学们躁动的心:“安静一下,这周星期天继续上学,因为不是快开学了吗,下周四放假三天,九月一号正式开学,各科老师我看已经布置好作业了,我就少布置点,一张卷子行吧。”
正监考的地理老师指了指门,示意他先出去了,杨洁点点头,在地理老师出门一刹那间连忙道:“那等会儿我把卷子给你送回去。”
“啊——”
一时间教室里的怨气冲天,直冲云霄,脸上的表情一个个堪比痛苦面具,纷纷发出一个长长的尾音来表达自己的不满。
“让我们好好过个星期天不行吗?为什么周日还要上学啊——”
“真是的,各科加起来都六张卷子了,才放假一天时间,这是要我老命啊——”
张听宇正收着试卷,脚下一顿,停在那里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她,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:“杨姐~要不您别布置作业了吧?就一天时间,两天还好说,一天时间真心写不完啊……”
杨洁瞧着闫商风撒娇的模样笑了笑,摆摆手对众人道:“行了啊行了,还讨价还价,嫌多再给你们加一张就不多了。”
这下惹得所有人齐刷刷的摇头:“不不不,不嫌多不嫌多。”
杨洁点开手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:“行了行了,卷子交过的可以收拾东西先走了。”
这话一出,还没走到前排的二人周围一瞬间堆满了人,纷纷上前递试卷,有些甚至直接放在二人旁边的桌子上,导致试卷头对尾、尾对头,二人还得麻烦这把卷子给掉个头。
确认一张不少,且整齐的把试卷交到杨洁手里,张听宇微微弯腰,胳膊肘抵在讲桌上托腮,用一个极其不正经的姿势看着她,埋怨的语气中还带着撒娇的意味:“杨姐,你干脆等我俩自己个儿收完卷子不行吗?你这一句,看都跑光了吧,留下我俩在这儿一张一张的给卷子挨个调头。”
杨洁轻轻蹙眉,总想上手把闫商风的衣服领子给合上,低头一摁屏幕看看时间,对他略显埋怨的语气表示自己已经很不错了:“这才几分钟啊,你看隔壁还在讲题呢,不然咱单独给你俩上一课?拖会堂?”
张听宇连忙摇头,直起身来,大拇指朝后排一指:“别想做堂老压!我害怕,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扛着学校坐火箭跑。”
“敢说我是堂老压,我拖了几次堂啊?”杨洁佯装生气,用恶狠狠的眼神看向闫商风,抬脚就要踹向他,若不是张听宇跑的快,就真的被她踢到了,可她确确实实被他逗笑了,见一旁的张听宇无动于衷,她作势要拿讲桌上的课本,对他打趣道:“唉,你不跑吗?不跑我真讲题了。”
张听宇连忙冲闫商风摆摆手:“过来啊,还愣着干嘛,还回不回家了。”
闫商风这才反应过来回到位置上收拾东西。
杨洁总觉得二人怪怪的,好像性格反过来了一样,最好是错觉,不然可就太可怕了……
正想着,看着二人撇嘴摇了摇头,神情中带着无奈,拿着试卷走出了教室。
二人收拾好后走出学校,在路口处正准备分别,张听宇主动提议:“明天帮我补习吧,你可以为我制定一个学习计划,我争取完成,最好不要跟我玩乐的时间有冲突。”
闫商风点头,却不料说漏了嘴:“好,那你把平时玩乐的时间告诉我一下,我重新安排。”
“重新——安排?”张听宇听出了端倪,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他的话,“你给我制定过学习计划?”
闫商风神情有些慌乱,抿了抿唇,垂在身侧的手半握这,一紧张就会用大拇指扣食指关节处,半晌才解释道:“上周周末你睡着的时候我看周泽为你讲题的思路有些复杂,想着也许更简便的方法你可能会懂的快些,就做了个学习计划,但这周发生的事情太多,就搁置了。”
张听宇感叹,想着闫商风既然这么细心,那自然不能辜负他一片心意,于是提议道:“哇,原来这么早就做计划了,不能让你白费这份心,从明天开始,监督我吧,第一个目标:争取下次不考个位数。”
说完还没出息的笑了笑,又补了一句:“这个目标对我来说已经够有挑战了,开学后估计还是一周一考,我争取每次的分都比上周多。”
闫商风知道他在替自己找想,会心一笑:“好,那就一起努力。”
金色的光是辉煌的,灼灼如火般燃进了心脏,十字路口的墙壁阳光清晰,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打在墙上,那抹影子让他庆幸窃喜。
他会因为自己的名声而努力,会在乎很多人的心情,总是会制造惊喜给自己,让自己不可自拔的去探索,纵使学习不好,但愿意努力改变,这就是自己所喜欢的少年啊。
张听宇偏头示意自己先走了,将一个背影留给他,双肩包被挂在一个肩头,他单手插兜,模样甚是懒散,走出几步后才传来一个声音:“拜——明天见。”
闫商风看着那个背影弯了弯眉眼,说实话,他跟张听宇认识的这段时间里笑容真的多了。
晚醒的人永远看不到清晨的日出,可落日的余晖却永远在等着他,错过日出不是错过希望,等待日落也一定不是堕落。
张听宇一向如此,错过无数次日出,可日落中火烧的云,他见的最多,从不遗憾错过,永远期待下一次日落。可闫商风见过太多日出日落,亦是希望渐渐陨落成为堕落,他不敢期待,一直在遗憾错过。
回小区的路上有个坡,距离还不小,一位老奶奶正费力蹬着三轮车,眼看就要骑不动滑下来了,张听宇见状连忙跑过去为她推了一把,这才停止了车的滑动。
老奶奶回头见张听宇正努力的推着车也卖力的蹬了起来,因为正在用力,用她那沙哑且吃力的声音道:“谢谢小朋友。”
张听宇手指有力,身子前倾将力气都集于脚掌,因为老奶奶骑了这么久力气也用不上了,导致所有力都落在了他身上,但还是佯装轻松,可说出的话却咬着牙关,疑惑道:“奶奶?怎么不骑电动的?这脚蹬的多不方便啊。”
经张听宇这么一提勾起了老奶奶的回忆,解释道:“儿子买了,但是我不会,教了我几天还是觉得脚蹬的方便,电动的太麻烦,也不想麻烦他们整天围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了,老了,喜欢清净。”
“……”张听宇张了张嘴想下意识反驳,但仔细一想,还是把话咽了下去。
那是没认真教,认真教了怎么会觉得脚蹬的方便,老奶奶的儿子既然已经买了电动的,就说明还是有孝心的,自己这么说太否定他了。
“那有空我教您吧?只要您想学,我肯定会教,我喜欢热闹,奶奶认识我了以后就免不了闹腾了。”
老奶奶嘴上说着喜欢清净,但自己是个负担,如果可以的话,她倒是希望热闹,张听宇这么一说,点头道:“闹腾点好啊,闹腾点好。”
费力的把三轮车推过坡道,张听宇总算松了口气,老奶奶把手刹拉了以后慢吞吞的边下车边道:“小朋友先别走,到家喝杯茶吧。”
张听宇也不好拒绝,点头应了:“好,谢谢奶奶。”
他上前扶住老奶奶的胳膊,搀扶着她上了楼,却发现她正住自己隔壁,便道:“奶奶,我住你隔壁,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可以找我帮忙,星期这两天基本都在,其余时间就晚上九点多才会回家了。”
老奶奶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仔细端详一番才确认门上的钥匙是哪个,兀自摇了摇头,似感叹道:“你们上学太辛苦了,我就不麻烦你了。”
张听宇摇头:“不麻烦,只要您不嫌平时找不到我就行了,毕竟大多时间都在学校。”
房门半晌才被打开,迎面就是一股扑面而来难闻的异味,惹的他下意识蹙眉皱鼻,实在没忍住抬手蹭了蹭鼻子,但还是毫不犹豫的迈着长腿走了进去。
可越是走到里面异味就越重,不知是什么发霉而散发出来的味道还是什么,连带着水果坏的腐烂味一起闯入鼻尖,他也只是皱眉打量着房间。
老奶奶脱离掉张听宇的搀扶,拿起桌上的水壶转身去接水,张听宇见状连忙上前:“奶奶我来吧,您坐着就好。”
“我来,你去坐着吧。”老奶奶摆摆手,执拗道。
说着便去洗手间接水,年久失修再加上她有时会将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从中倒入,因为那些堆积的东西无法流入下水管道,导致她一打开水龙头,水流的冲击加上堆积的东西不但没让垃圾冲下去,反而使下方的水管产生了断裂爆开了。
水渍喷射而出浸湿了她的衣服,老奶奶没见过这场面,导致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,“这……这这这,咋了这是。”
张听宇听到声音在第一时间闻声赶来,扶着惊慌失措的老奶奶来到客厅,把她手里的茶壶放在桌上,安慰道:“没事没事,我看看能不能给修好,您先换件衣服吧,我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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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见张听宇没有丝毫兴趣,于是道:“其实英语重在记单词,需要多读多背,教只是语法,你先把单词搞清楚才能进行下一步,你歌单里有英文歌,平时就算有听,不懂意思跟读音也是白费的,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读音,你需要的是记单词,跟意思,所以英语老师每次听写都是很重要的,以后老师课堂上的任务能读就读,能背就背,可以吗?”
张听宇用无所谓的模样点了点头,像是没放在心上,读背对他来说,真的太枯燥了。
因为他满不在乎的模样让闫商风想起他所说过的威胁,轻轻蹙起眉头,张听宇给足了他勇气,于是就想试试这个方法,半晌才想起一个理由:“这是我的身体,你说过会认真对待的,所以可以做到吗?”
“嗯。”张听宇没想到闫商风居然会威胁自己,无奈的点了点头,补了一句,“那我尽力。”
班里很快坐满了人,他们不知道闫商风考出那样的成绩要有多努力,但如今他们都看到了,进班早的从他们进门就一直在注意闫商风背英语单词,以至于卷的他们也不敢怠慢,没了嬉笑打闹声,纷纷拿出书,取而代之是一片背书声。
背地理、政治、历史、英语、古诗的比比皆是。
而闫商风也不松懈,从中看到了张听宇的努力,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朝着光、朝着好的方向奔赴而去的,所以他也不甘落后,复习起今日可能会考的内容。
拿着卷子进班的英语老师方里还没进班就听到这喧闹声一片,原本以为是在说话,可到耳的英语单词让他知道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。
果不其然,台下的人拿什么书再背的都有,他敲了敲讲台,示意他们安静:“行了啊,都把书收起来,开始考试了。”
总有那么几个人刚把书合上,嘴里的单词就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了,于是再次打开课本瞧了一眼,快速读了几遍,再次合上确认自己能够背出来才算罢休。
张听宇背的单词只是临门一脚,会的其实并没几个,再加上考试内容,背到的单词其实只用到了一两个而已。
他靠着运气蒙跟句子里能跟下文某个单词对照来写,答案难得是经过再三挑选而写下的结果。
然而写到最后他忽然停了笔,转动起来,直起头模样变的懒散,答案虽然是再三思量下写上的,可不懂不对是真的,干脆洋洋洒洒写下答案静静等考试结束。
考试一结束他本能起身往前开始收卷子,闫商风见状,跟随其后,也开始收卷子,二人相视,索性一人一边。
把卷子收好后底部放在讲台将其对齐,一人一沓交到方里老师手里。
“闫商风,我看好你啊,期待你这次的成绩。”方里把卷子一折拿在手里,用欣赏期待的眼光瞧向他,说到最后眸里不缺称赞继续对张听宇笑说道,“下次继续努力,争取每次周考都能让我看到你在背书,结果是一步步来的,不着急,至少咱努力了是吧。”
二人不约而同的齐齐点头:“嗯。”
下场考试是数学,张听宇干脆趁着这段时间把题又重新复习了一遍,曹舟回身想问宇哥要不要喝水,不经意间瞄到闫商风所写的题三个都是只有前三步,不由得轻蹙起眉头,有些不理解。
张听宇确认自己可以做出来前三步后想去办公室拿卷子,转念一想,这机会给闫商风很合适,拍拍他的腿道:“走去拿卷子。”
以至于没看到曹舟回身的动作,起身便走出教室。
闫商风跟在他身后,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办公室门口,到门口时张听宇却不走了,倚靠在墙上,微曲这一条腿,头倒在墙上用他鼓励又带着支持的眸子真诚的看着他:“你去吧,我在这儿等着你。”
去办公室一般是有人找的情况下,所以闫商风无论如何都处于被动,像张听宇频繁的把办公室当家还时不时的去讨杯茶喝,主动拿卷子作业还是头一次。
为了避免某些事情的发生,向来是别人先开的口,因为他即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,也害怕在路上遇到某些认识的人,待会儿进去老师问话他该怎么回答?
“我……一个人?”他有些不敢上前,将害怕的神色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,试图让张听宇继续陪自己走下去。
“昨晚跟我朋友都可以主动打招呼,现在面对老师应该没问题的,相信你。”张听宇抬手在闫商风肩头轻轻拍了一下,握拳锤了两下胸口指了指他,把自己的力量跟勇气传递给他。
闫商风知道装害怕没用了,张听宇铁了心的要让自己一个人去,接受他的力量将勇气放进心底,点了点头,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在闫商风推门进去的刹那,张听宇这才反应过来,他去办公室的次数太少,之前去都只有杨姐一人,数学老师的位置忘记告诉他了,不过他选择相信闫商风能够应对,也就放下心来。
老师在看到张听宇时本能不觉得惊讶,可闫商风去办公室的次数少之又少,环顾了一下靠找来确认数学老师的位置所在。
李大嘴朝张听宇摆摆手,接着将茶送入口中,盖上盖后才指着手边的卷子道:“这是今天考试要用的卷子,你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啊,刚切的西瓜,你是闻着味过来的吗?来来来,给孩子挑个大的尝尝。”
闫商风上前不知如何是好,弯腰两手忐忑的接下李大嘴递给自己的瓜,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,导致李大嘴第一次在张听宇面前硬生生扳回一局,笑着打趣,作势去抢瓜:“怎么啊?怕我下毒啊?不吃?拿来吧你!”
他没躲,只是木讷的站着,要不是一旁的历史老师喊了一声张听宇,他怕是要不知所措的楞在原地任李大嘴调侃了:“张听宇!接糖,大白兔的,你爱吃。”
闫商风连忙腾出一只手,看着糖砸过来的方向去接,高光时刻降临,不知是糖稳稳的朝他手心去,还是被反应敏捷的他抓住了,以至于正中手心。
历史老师看着糖被他稳稳的接住,笑说道:“哟,还挺准,过来坐会儿?咱聊聊你同桌。”
闫商风拿着西瓜上前,送进嘴里一小口,没拿凳子,以至于又让历史老师抓到机会调侃他:“凳子需要我亲手送你手里才肯坐吗?拿凳子啊,平时不把自己当外人,这次你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啊。”
他这才反应过来回身去拿凳子,在梁晓敏对面坐下,听她温柔又充满打趣的声音落在耳边:“觉得你同桌怎么样?有没有欺负他?他是新来的你得多照顾他知不知道,之前你说要自律的,所以你同桌管着你我很放心,咱多让着他点知道吗,他可不跟你一样,背后有一群兄弟,人家最先认识的你,你是他背后的兄弟知道吗。”
闫商风点点头,手上的西瓜汁水顺着流进了指缝,梁晓敏连忙从桌上抽了张纸递到他手里:“赶紧吃啊,就当我们拜托你照顾闫商风的报酬,不吃你是嫌不够?要不再来一块?”
说着,她朝李海云李大嘴方向仰起头,正要喊他,闫商风连忙道:“没有没有,一块就够了,放心好了,我会好好照顾他的。”
“咱听宇就是听话。”梁晓敏点头笑了笑,“快吃吧,一会儿上课了。”
闫商风坐在凳子上局促的吃完西瓜,心里惦记着正在外面晒太阳的张听宇,想着要是他也跟着进来就好了。
把瓜皮扔进垃圾桶后,视线扫过梁晓敏桌上的纸巾,最终决定还是算了,水渍掉的快,可它粘手,再三思量下决定去拿试卷离开,然而下一秒梁晓敏便抽了几张纸叫住了他:“纸,都不擦擦手吗?一会儿发试卷同学们就发现上面有不明液体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闫商风双手接过仔细擦拭了一下,确认不粘手才把纸巾扔掉去拿卷子,临走前鼓起勇气特意打了声招呼,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梁晓敏抬头对张听宇笑开:“嗯,拜。”
走出办公室的闫商风舒了口气,虽然知道张听宇跟很多人熟,但如今看来果然不是一般的受欢迎,照这样的程度来看,他似乎跟老师们都很聊得来,还会时常打趣开玩笑,有吃的也会叫他的那种地步。
张听宇见闫商风出来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眉眼弯弯,对他们十分了解:“怎么样?还不错吧?他们是不是都很好?他们肯定嘱咐我让我对你好点了吧,你也可以被他们这么对待的。”
“可以……吗?”闫商风轻声问道,以至于张听宇没能听清楚,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糖拉了拉张听宇的衣袖,因为没能给他带块西瓜而遗憾愧疚,“梁老师给你的,说你喜欢吃,刚刚进去他们在吃西瓜,也给了我,只是没办法给你带……”
张听宇拿了两颗,把剩下的三颗给了他:“没事,糖我吃两个就行,剩下的你吃吧,拿了一次卷子是不是感觉他们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交往?没有我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之前你过得怎样,但现在没有我你还是可以的,看、社交不是个坏事,你要多笑笑,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,要多笑知道吗。”
他顿了一下,仔细的盯着闫商风瞧,抬手放在他的嘴角上摁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良久才点头道:“不过你最近确实爱笑了不少,继续保持,继续保持。”
正往教室走着,张听宇忽然想起什么,对闫商风嘱咐道:“等会儿考数学,选择题避开几道正确答案,填空的话从原式上抄,其他的写一道题就可以,然后其余全是解,你写哪道题以后教我那道题,前提是别太难,不然我真学不会。”
“好。”闫商风点头,安慰道,“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。”
他发觉从昨天到现在张听宇一直在说考试这件事,想来可能是怕考砸了,于是想安慰他一番,毕竟自己真的不那么在意成绩,那只是自己一个人无聊时的附属品罢了。
事实证明,张听宇没有一点心理负担,他只是想多安慰一下闫商风,真的不是有意要搞砸他的考试的,毕竟学不会是真的。
况且还是临时复习,能考出什么像样的成绩,只能靠技巧了。
上课铃声响起,他们二人比李大嘴率先赶往教室,把卷子发放给同学们后他们才坐下答题。
英语全靠蒙,那数学张听宇就有办法让闫商风的名誉保持下去了,平时选择全靠蒙,填空题全靠抄原式,其他的一律解,就放任不管了。
这次选择填空全不写,其他的写完解,怕马虎写错题,他还特意在草稿纸上验算了两遍才把那前三步写上,他倒是想多写,可算了两遍只有前三步是一摸一样的,往后得出的答案还都不一样,多一步都怕错,所以写到这一步是最安全的。
其余考试张听宇就是能多写就多写了,因为每科都有周考,从上午紧张到下午,考完最后一场众人都放松了不少,在最后的时间里想着星期天作业能布置少点。
众人都耐不住性子在最后一两分钟频频去看时钟,等着放学铃声响起,然而铃声刚响,同学们纷纷交头接耳,收拾东西的也大有人在,张听宇不慌不忙的起身准备收卷子,杨洁就踩着铃声进了教室。
闫商风刚起身准备一起跟着收卷子,见杨洁一来,又坐了回去,可看到张听宇还在旁若无人的收着试卷,他选择坐起身,到另一边收试卷。
杨洁没管正收卷子的二人,回头看了一眼黑板,再次转身用黑板擦敲了两下讲桌,试图拉回同学们躁动的心:“安静一下,这周星期天继续上学,因为不是快开学了吗,下周四放假三天,九月一号正式开学,各科老师我看已经布置好作业了,我就少布置点,一张卷子行吧。”
正监考的地理老师指了指门,示意他先出去了,杨洁点点头,在地理老师出门一刹那间连忙道:“那等会儿我把卷子给你送回去。”
“啊——”
一时间教室里的怨气冲天,直冲云霄,脸上的表情一个个堪比痛苦面具,纷纷发出一个长长的尾音来表达自己的不满。
“让我们好好过个星期天不行吗?为什么周日还要上学啊——”
“真是的,各科加起来都六张卷子了,才放假一天时间,这是要我老命啊——”
张听宇正收着试卷,脚下一顿,停在那里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她,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:“杨姐~要不您别布置作业了吧?就一天时间,两天还好说,一天时间真心写不完啊……”
杨洁瞧着闫商风撒娇的模样笑了笑,摆摆手对众人道:“行了啊行了,还讨价还价,嫌多再给你们加一张就不多了。”
这下惹得所有人齐刷刷的摇头:“不不不,不嫌多不嫌多。”
杨洁点开手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:“行了行了,卷子交过的可以收拾东西先走了。”
这话一出,还没走到前排的二人周围一瞬间堆满了人,纷纷上前递试卷,有些甚至直接放在二人旁边的桌子上,导致试卷头对尾、尾对头,二人还得麻烦这把卷子给掉个头。
确认一张不少,且整齐的把试卷交到杨洁手里,张听宇微微弯腰,胳膊肘抵在讲桌上托腮,用一个极其不正经的姿势看着她,埋怨的语气中还带着撒娇的意味:“杨姐,你干脆等我俩自己个儿收完卷子不行吗?你这一句,看都跑光了吧,留下我俩在这儿一张一张的给卷子挨个调头。”
杨洁轻轻蹙眉,总想上手把闫商风的衣服领子给合上,低头一摁屏幕看看时间,对他略显埋怨的语气表示自己已经很不错了:“这才几分钟啊,你看隔壁还在讲题呢,不然咱单独给你俩上一课?拖会堂?”
张听宇连忙摇头,直起身来,大拇指朝后排一指:“别想做堂老压!我害怕,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扛着学校坐火箭跑。”
“敢说我是堂老压,我拖了几次堂啊?”杨洁佯装生气,用恶狠狠的眼神看向闫商风,抬脚就要踹向他,若不是张听宇跑的快,就真的被她踢到了,可她确确实实被他逗笑了,见一旁的张听宇无动于衷,她作势要拿讲桌上的课本,对他打趣道:“唉,你不跑吗?不跑我真讲题了。”
张听宇连忙冲闫商风摆摆手:“过来啊,还愣着干嘛,还回不回家了。”
闫商风这才反应过来回到位置上收拾东西。
杨洁总觉得二人怪怪的,好像性格反过来了一样,最好是错觉,不然可就太可怕了……
正想着,看着二人撇嘴摇了摇头,神情中带着无奈,拿着试卷走出了教室。
二人收拾好后走出学校,在路口处正准备分别,张听宇主动提议:“明天帮我补习吧,你可以为我制定一个学习计划,我争取完成,最好不要跟我玩乐的时间有冲突。”
闫商风点头,却不料说漏了嘴:“好,那你把平时玩乐的时间告诉我一下,我重新安排。”
“重新——安排?”张听宇听出了端倪,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他的话,“你给我制定过学习计划?”
闫商风神情有些慌乱,抿了抿唇,垂在身侧的手半握这,一紧张就会用大拇指扣食指关节处,半晌才解释道:“上周周末你睡着的时候我看周泽为你讲题的思路有些复杂,想着也许更简便的方法你可能会懂的快些,就做了个学习计划,但这周发生的事情太多,就搁置了。”
张听宇感叹,想着闫商风既然这么细心,那自然不能辜负他一片心意,于是提议道:“哇,原来这么早就做计划了,不能让你白费这份心,从明天开始,监督我吧,第一个目标:争取下次不考个位数。”
说完还没出息的笑了笑,又补了一句:“这个目标对我来说已经够有挑战了,开学后估计还是一周一考,我争取每次的分都比上周多。”
闫商风知道他在替自己找想,会心一笑:“好,那就一起努力。”
金色的光是辉煌的,灼灼如火般燃进了心脏,十字路口的墙壁阳光清晰,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打在墙上,那抹影子让他庆幸窃喜。
他会因为自己的名声而努力,会在乎很多人的心情,总是会制造惊喜给自己,让自己不可自拔的去探索,纵使学习不好,但愿意努力改变,这就是自己所喜欢的少年啊。
张听宇偏头示意自己先走了,将一个背影留给他,双肩包被挂在一个肩头,他单手插兜,模样甚是懒散,走出几步后才传来一个声音:“拜——明天见。”
闫商风看着那个背影弯了弯眉眼,说实话,他跟张听宇认识的这段时间里笑容真的多了。
晚醒的人永远看不到清晨的日出,可落日的余晖却永远在等着他,错过日出不是错过希望,等待日落也一定不是堕落。
张听宇一向如此,错过无数次日出,可日落中火烧的云,他见的最多,从不遗憾错过,永远期待下一次日落。可闫商风见过太多日出日落,亦是希望渐渐陨落成为堕落,他不敢期待,一直在遗憾错过。
回小区的路上有个坡,距离还不小,一位老奶奶正费力蹬着三轮车,眼看就要骑不动滑下来了,张听宇见状连忙跑过去为她推了一把,这才停止了车的滑动。
老奶奶回头见张听宇正努力的推着车也卖力的蹬了起来,因为正在用力,用她那沙哑且吃力的声音道:“谢谢小朋友。”
张听宇手指有力,身子前倾将力气都集于脚掌,因为老奶奶骑了这么久力气也用不上了,导致所有力都落在了他身上,但还是佯装轻松,可说出的话却咬着牙关,疑惑道:“奶奶?怎么不骑电动的?这脚蹬的多不方便啊。”
经张听宇这么一提勾起了老奶奶的回忆,解释道:“儿子买了,但是我不会,教了我几天还是觉得脚蹬的方便,电动的太麻烦,也不想麻烦他们整天围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了,老了,喜欢清净。”
“……”张听宇张了张嘴想下意识反驳,但仔细一想,还是把话咽了下去。
那是没认真教,认真教了怎么会觉得脚蹬的方便,老奶奶的儿子既然已经买了电动的,就说明还是有孝心的,自己这么说太否定他了。
“那有空我教您吧?只要您想学,我肯定会教,我喜欢热闹,奶奶认识我了以后就免不了闹腾了。”
老奶奶嘴上说着喜欢清净,但自己是个负担,如果可以的话,她倒是希望热闹,张听宇这么一说,点头道:“闹腾点好啊,闹腾点好。”
费力的把三轮车推过坡道,张听宇总算松了口气,老奶奶把手刹拉了以后慢吞吞的边下车边道:“小朋友先别走,到家喝杯茶吧。”
张听宇也不好拒绝,点头应了:“好,谢谢奶奶。”
他上前扶住老奶奶的胳膊,搀扶着她上了楼,却发现她正住自己隔壁,便道:“奶奶,我住你隔壁,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可以找我帮忙,星期这两天基本都在,其余时间就晚上九点多才会回家了。”
老奶奶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仔细端详一番才确认门上的钥匙是哪个,兀自摇了摇头,似感叹道:“你们上学太辛苦了,我就不麻烦你了。”
张听宇摇头:“不麻烦,只要您不嫌平时找不到我就行了,毕竟大多时间都在学校。”
房门半晌才被打开,迎面就是一股扑面而来难闻的异味,惹的他下意识蹙眉皱鼻,实在没忍住抬手蹭了蹭鼻子,但还是毫不犹豫的迈着长腿走了进去。
可越是走到里面异味就越重,不知是什么发霉而散发出来的味道还是什么,连带着水果坏的腐烂味一起闯入鼻尖,他也只是皱眉打量着房间。
老奶奶脱离掉张听宇的搀扶,拿起桌上的水壶转身去接水,张听宇见状连忙上前:“奶奶我来吧,您坐着就好。”
“我来,你去坐着吧。”老奶奶摆摆手,执拗道。
说着便去洗手间接水,年久失修再加上她有时会将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从中倒入,因为那些堆积的东西无法流入下水管道,导致她一打开水龙头,水流的冲击加上堆积的东西不但没让垃圾冲下去,反而使下方的水管产生了断裂爆开了。
水渍喷射而出浸湿了她的衣服,老奶奶没见过这场面,导致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,“这……这这这,咋了这是。”
张听宇听到声音在第一时间闻声赶来,扶着惊慌失措的老奶奶来到客厅,把她手里的茶壶放在桌上,安慰道:“没事没事,我看看能不能给修好,您先换件衣服吧,我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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