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24章 月月
我没回答她,我此时的思绪已经不自觉的回到了十六年前,那个让我永远无法忘记的清晨!
躺在担架上的月月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,周围的风把尸体上的白单吹的来回摇摆,露出那张极度惊恐的小脸!
她两眼无神,很空洞,她一直盯着我,但我却一点也不害怕,甚至想要冲过去,把她给紧紧的搂在怀里!
但就在那个时候,老爸突然出现了,他用力的推开了我,拉着我,我眼睁睁的看着月月被人给抬上了车,孤独的离开了这个世界!
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片乌云,这些乌云在我的头顶不停旋转,转的我头昏脑涨!
我想把眼睛给闭上,尽量不去看它,但我却发现,我的眼睛在此时竟然定格了!
刚猛的烈风把我的双眼吹的生疼,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淌了下来!
我没有去擦拭,因为我根本就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眼前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模糊!
渐渐的,那些乌云似乎不再旋转,它们正好像很有规律在组成一个图形!
片刻以后,一个人的轮廓就很突兀的出现在我的眼前,很模糊,似乎是一个女人!
在我的记忆里,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,但我却不可否认,我感觉我好像认识她,好像在哪儿见过她,应该是许多年以前!
我仔细的回忆,而就在这个时候,天空中的那个女人突然朝我“飘”了过来,她的身体似乎根本就没有重量,在飘动的过程当中,四肢甚至会来回的摇摆!
心头突然产生一股很奇特的错觉,我总觉着有些不对劲,因为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很像鬼,但是我却一点也不害怕,甚至想快点看到她的真容,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期盼!
我不由自主的冲天空伸出了我的双手,女人飘到了我的眼前,她把手放在了我掌心上,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的触觉!
但我的内心在此刻却狂跳不已,因为飘在我面前的女人不是别人,正是长大以后的月月!
月月的样子并没有变,她还跟以前一样漂亮,高高的个子,瓜子脸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似乎藏着很多个故事!那捶在肩头两侧黝黑的马尾辫上,还扎着我曾经偷偷用零用钱买给她的头绳!
只不过,那两根头绳已经非常陈旧了,旧的甚至我都快要忘记了!
“你还好吗?!”
这是月月跟我说的第一句话,声音清脆如灵,震颤着我的心灵!
这句话我到底该怎么回答?失去她的那段岁月,我过的真的好吗?!
月月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想去上学,不敢拉开窗帘,不敢往她家那边看!
我害怕,我害怕再次看到月月那具沾满鲜血的尸体,我自责,自责为什么当日她遇害的时候,我没有在她的身边!
我同样也很愤怒,我埋怨月月为什么会赶我走,在我清晨去她家找她玩的时候把我给赶走,很坚决的赶走,就好像我触犯了她的禁地一样!
现在想来,如果我当时没有离开,她会不会就不会死了?亦或者,我们两个都会死!
其实那样也挺好,起码我不会一个人孤独的渡过悲伤的童年,不会被迫离开我喜欢的学校,喜欢的同学,喜欢的老师,还有那座美丽的县城!
我就好像一个游离的孤魂野鬼一样,逃离了我本来的世界,这一切怪谁呢?
怪月月吗?!
不,都是那个人的错!都是那个畜生的错!
我要把你抓住,我要把你碎尸万段!
我的情绪特别激动,我拼命的想要抓住月月的手,问问她到底是谁把她给残忍的杀死了!
但月月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,她麻木的站在我的面前,任由我的摇晃和厮打,但始终都一言不发!
时间过去了很久,我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!
我颓废的跪在地上,眼前的月月也不清楚在什么时候消失了!
湛蓝的天空重新出现在了我的头顶,就好像暴风雨已经过去了一样,但我知道,它根本就没有走,只是躲起来罢了!
我懊悔的捶着地面,任由红彤彤的鲜血从我的拳头里面冒出,把大地染成了血红!
我的手很痛,但我的心更痛!
童年的回忆就好像决堤的洪水,顷刻间全都灌进了我的脑海里!
月月的一抹一笑,她无微不至的关怀,还有那带着奶气的稚嫩童言,说,“小川哥哥,我长大了一定要当你的新娘,不过在此之前,你可要好好的保护我呦,千万别让我被别人给抢跑啦!”
月月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面不断的响着,我使劲的敲着头颅,想把这股悲痛的回忆给赶走,但它太强大了,强大的我根本就没办法抗拒,甚至,还出现了幻觉!
眼前的画面逐渐的开始变化,有时候是月月的身影,有时候是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操场和教室,还有那些熟悉的老师和同学,但最后,画面却定格在了一座孤零零的小坟包上面!
我吃力的挪着步,走到了月月的坟墓前面。
常年没有经过打扫,使得月月的坟墓在此刻看起来非常的脏乱,周围杂草丛生,但却没有任何一朵鲜花,野花都没有!
小小的墓碑被野草给彻底的盖住了,我很愤怒,我很想伸手把那些野草给薅下来,但是我刚一伸手,却发现我此时跟那些野草好像是在两个不同的空间,无论我怎么去触碰,它们都纹丝不动!
我瘫软的坐在月月的坟墓前面,一直看着挡在墓碑面前的野草!
那些野草就好像一把利刃,生生的切断了我跟月月之间那最后的一点联系!
但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,只能干坐在那里,隔着野草跟坟墓里面的月月说着我这些年的过往,还有我们小时候的回忆!
我喃喃自语,我好想坟墓里面的月月能够给我一点回应,哪怕是一阵风声也好,但是眼前的一切却安静的可怕!
我一直坐在坟前,也没地方可去!坐累了,我就躺在地上,一点也感觉不到冰冷!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渐渐的睡着了,这一觉我睡的很疲惫,而且在睡梦当中,似乎好像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在一直呼唤着我!
我睁开疲惫的双眼,一阵朦朦胧胧的错觉过后,看到的是廖梦凡那张充满担忧的脸!
她不停的晃着我的肩膀,见我终于醒过来了,才长舒口气,说刚才都快把她给吓死了,怎么叫我都不醒!
我们这个卧铺隔断的另外四个人,此时都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我的脸,更有一个年长的老大妈,说我好像是冲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,一个劲的在一旁告诉廖梦凡,等一会车到站了以后,让她领我去找大仙儿看一看!
老大妈说的话不完全是错的,我确实梦到了月月,但即便她真的是鬼,我想她也不会害我,只是有些想我罢了!
我从卧铺上面爬了下来,然后走到车厢的吸烟处,点燃一根烟,自顾的抽了起来!
月月的影子此时还在我的眼前浮现,她长大了,在我的脑海里长大了!
十六年了……时间竟然过的这样快!
我把身子靠在车门边,脑袋也不自觉的望向了窗外!
这时,忽见一片矮矮的山包突然映入了我的眼帘,我一阵错愕,而恰逢就在这个时候,列车的播音员也开始播放下一站的站名—怀南火车站!
怀南,那不就是我小时候的家吗?!
思绪瞬间又被播音员的话语给拉回到了过去,熟悉的教室,熟悉的同学,熟悉的老师,还有那张天真浪漫的笑脸,月月的笑脸!
我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,在听到怀南这两个字的时候,我就有些待不住了!
我很想下车,很想去月月的坟前看一看,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也好!
这种感觉很强烈,特别是当我梦到月月的墓前已经被荒草覆盖以后,就更加的强烈了!
廖梦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,她似乎提前猜到了我的心思,就连我俩的包裹都给拎了过来!
我心说,这女人还真是神了啊,先是搞到了和我挨着的卧铺票,这一次竟然提前猜出来我想下车,难道她会算卦不成?!
廖梦凡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,她告诉我别瞎寻思,她之所以能够猜到,一是因为昨天晚上我做梦的时候,时不时的就喊月月的名字,二来就是,她说她曾经调查过月月的那个案子,当时案子的发生地就是燕京市附属的怀南县,她没有忘!
我恍然大悟,心说原来是这样,但是我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,这件事我只是在她的面前简要的说了一回,没想到她竟然会上心到这种地步,还在暗地里调查了,难道她是为了我而刻意这么做的?!
我们两人跟列车员换了票,然后就在怀南火车站下了车!
在以前,我每年都会抽空回来两次,给月月送上两束花!可是自从工作以后,我就基本不回来了,因为没时间,记得上一次应该是四年前,我刚刚加入警队的那个时候!
四年没有回来,火车站的外面已经是物非人非!
二人在火车站外头的花店里买了一大束鲜艳的白菊花,然后就打了个车,直奔怀南县的公墓!
这里的坏境依旧没变,青山绿水,偶尔还能听到虫鸟的蹄鸣!
我手捧着鲜花,踩在公墓铺砌的石梯往山上走去。每走出一步,我的心情都越发的开始沉重!
我害怕见到月月,但又特别想见到她,我想看一看她墓碑上面的那张永远都不会变化的黑白照片,再给她讲一讲这些年发生在我身边的故事!
特别是我身后的她,我好想好想把小凡介绍给她,让她知道,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幸福!
但,我和她最终会幸福吗?
没有人知道!
月月的坟墓已经缓缓的映入了我的眼帘了,周围并没有杂草,看来看护人员把这里的环境给照看的很好,甚至比别墅区都要干净!
我回头看了一眼廖梦凡,跟她说了一声“快到了”,她似乎看起来有些紧张,只不过我猜不出来她为什么会紧张!
我转过头来,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往上走着,我和月月已经越来越近了,我甚至听到了她的呼唤声!
我加快了脚步,但就在这个时候,身后的廖梦凡却突然把我给拽住了!
她的动作很突兀,我差点让她给拽趴下了,我没回头,就问她怎么了啊?!
她在我后面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,然后就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,她问我,“平时,有别人来看月月吗?!”
我回忆了一下,记得月月在去世以后,她的父母好像也消失不见了,具体去了哪儿我倒是不清楚!
而且月月除了我以外,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朋友了,如果有人看她的话,也就只能是苏伯伯他们了吧?!
我跟廖梦凡说了一遍,但她却告诉不可能是月月的父母,我有些纳闷儿,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廖梦凡让我仔细的看月月的墓碑前面!
我定眼瞧了过去,这一看不要紧,却突然发现,月月的墓碑下面,竟然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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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就在那个时候,老爸突然出现了,他用力的推开了我,拉着我,我眼睁睁的看着月月被人给抬上了车,孤独的离开了这个世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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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记忆里,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,但我却不可否认,我感觉我好像认识她,好像在哪儿见过她,应该是许多年以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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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别是我身后的她,我好想好想把小凡介绍给她,让她知道,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幸福!
但,我和她最终会幸福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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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月的坟墓已经缓缓的映入了我的眼帘了,周围并没有杂草,看来看护人员把这里的环境给照看的很好,甚至比别墅区都要干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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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转过头来,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往上走着,我和月月已经越来越近了,我甚至听到了她的呼唤声!
我加快了脚步,但就在这个时候,身后的廖梦凡却突然把我给拽住了!
她的动作很突兀,我差点让她给拽趴下了,我没回头,就问她怎么了啊?!
她在我后面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,然后就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,她问我,“平时,有别人来看月月吗?!”
我回忆了一下,记得月月在去世以后,她的父母好像也消失不见了,具体去了哪儿我倒是不清楚!
而且月月除了我以外,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朋友了,如果有人看她的话,也就只能是苏伯伯他们了吧?!
我跟廖梦凡说了一遍,但她却告诉不可能是月月的父母,我有些纳闷儿,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廖梦凡让我仔细的看月月的墓碑前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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