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看着徒弟泛红的面庞,临渊往临衡的方向走去,每走一步,临衡的身体便绷紧一分。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包裹着他,他只想求师父站在原地不要动,又希望师父走到他面前来。
最终,临渊在临衡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伸手试了试他面前的水温,然后觉得不太够,又往前走了一步,倾斜着身子,想试一试临衡身后的水温。
在临渊的身体倾斜过来的时候,临衡瞪大了眼睛。
师父俊美的面庞就在自己旁边,他觉得他只要一转头,就可以挨到。他有一种想假装自己不慎滑倒的冲动,但还没等他身体开始行动的时候,临渊已经离开了。
一丝失落从心底最深处爬了出来,然后紧接着所有的情感都被临衡强硬地压了下去。
他在干什么?他在想什么?
临渊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徒弟的心里乱了怎样的涟漪,他还在思考徒弟为什么脸红的问题,他疑惑问:“是水温太烫了吗?”
但灵泉的水温一直都是最舒适的状态啊……
临渊还想再说,看不下去了的小丘推着临渊道:“好了好了,水温没问题,你再在这里问下去,你徒弟的脸会更红。”
小丘看了一眼临渊,心道:你再挨近点,说不定他还会流鼻血。
临渊不明白,在心里呆呆问:“为什么?”
小丘自然不会说实话,而是避重就轻地道:“你不停要他脱衣服,他害羞,懂不懂?”
“啊……我以为,不是……那衣服粘在身上难受……而且……这样泡灵泉确实不对啊……”
临渊觉得自己有些委屈,他看了一眼临衡,不敢再说让他脱掉衣服的话,只是道:“你先泡着,我去跟你拿衣服。”
又想到徒弟怕水,临渊叮嘱道:“不要乱跑,这里水最浅。”
临渊想了想,还是有些不放心,他从水里出来,将那被石头烤干的衣服随意地披在了身上,然后走到一棵树旁,刺破手指在树干上画了一道符咒。
一道金光自树身上一闪,一根树藤伸到了临衡的面前。
临衡惊诧地看着这一切。
那树藤伸到临衡面前并没有停下其速度,反而在他面前变换了形态,化成一个车轮外围的模样,将他绕了个圈。
“你就在这个树枝圈里,不要跑到其他地方去了。灵泉底部地形很复杂,稍微不注意就会出问题的。”
临衡忙不迭地点头。
临渊左右看看,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之后,才离开。
临衡看了看师父给他弄的藤蔓圈,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那些小婴儿所在的摇窝。想到今天因为怕水的自己,临衡捂住了自己的脸,大概,师父真的把他当小孩子了。
但是……他好高兴……
临衡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,他捧了抔水,将自己的脸仔细的洗干净,然后盯着那水面,想了许久,才扶着那藤蔓将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去。
随着灵泉的水慢慢没过脖颈,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抓住了藤蔓。耳边传来小孩子哈哈大笑的声音,还有起哄的声音。
临衡皱着眉头,强迫自己继续下沉。
那声音更大了,里头还夹杂着话语:“这是个怪物,他的耳朵跟我们不一样,他怕水!淹死他!”
临衡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,他想松开双手,去摸一摸自己的耳朵,才发觉不知何时,那藤蔓已经将他的双手缠住了,他松不开……
可是,可是……
他想确认一下自己的耳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!
他猛地睁眼,才发现水面刚刚到他的下嘴唇,他从水中站了起来,抓着藤蔓一口一口的喘气,这时,一直缠绕着他的手的藤蔓一点一点的退去。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
是正常的。
他抓着藤蔓将身体再一次下沉,还没等到那些声音出现,一个略有些清冷还带着些失措的声音被风送了过来,而风中包裹着的,是他的名字。
“临衡?”
临衡猛地从水里站直,慌张道:“师、师父?”
临渊看着徒弟惶惑不安的一双眼睛,感觉这一双眼睛和上一世那一双泛红的眼睛重叠到了一起。想到刚刚他折返回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,他飞速读取了藤蔓的记忆,藤蔓所记录的一切,让他忍不住想立刻将人从水里拽出来。他不允许,小徒弟做任何危险的事情。
他害怕……
但最终,他只是道:“你衣服穿多大尺码的?”
“啊……啊?”尺码?临衡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随便穿的,哪管过尺码这些东西?他慌慌忙忙地随便报出了一个尺码,不敢看临渊此时的神情。
师父生气了……为什么?是他刚刚哪个地方做得不好惹得师父生气吗?
耳边,没有传来想象中师父离去的声音,反而是一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临衡猛地抬头,他刚刚还见过的守灵泉弟子端着一个漆盘,上面放了些瓶瓶罐罐,他的肩上还搭了条毛巾。
临衡的眼皮一跳。
因为动了怒,临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,那进来送东西的弟子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,慌慌忙忙将手上的东西递到临渊面前。
临渊看了看那弟子送来的东西,将它们跟小丘刚刚告诉他的那些东西进行了对比。原本,是小丘说,临衡沐浴的话需要毛巾等常用物品,而灵泉那里都没有准备。因为自己平常沐浴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有,所以他也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。想着自己正好也不知道临衡的尺码,便在半路又折返了回来,拜托门口的弟子帮忙准备那些东西。
可是没想到,回来却见到让他一颗心差点跳出来的画面。
临衡明明是怕水的,可是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往水里沉?
无法读取临衡内心的小丘对这个情况也束手无策,他猜测临衡这是想克服自己的恐惧。
害怕临衡出事的临渊不敢再离开,他对着那送东西的弟子道:“辛苦了,东西就放在这里吧,然后再帮我一个忙,可以吗?”
临渊软了语气,周身那寒气便消散了不少,那弟子忙道:“临渊君请讲,别说是一个忙,就是再来十个,晚辈也没不会说一个不字的。”
“没有十个,就一个,帮我去制衣房那边拿一套青霄派弟子常服。”
那弟子忙不迭地答应,问了尺码之后放下东西立刻就走了。
临渊这才回头看向还在灵泉里泡着的徒弟。
临衡低着头,像一个犯了错误等着父母教训的小孩子一般。临渊一句话也没有说,只是在岸边开始解自己的束带。
岸边的声响听得临衡心惊肉跳,他抬头看了一眼,然后飞快地低下了头。
“师父,我错了。”
临渊手上的动作没停,而是问:“何错之有?”
临衡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点惹了师父生气,就在他思考的这一点时间里,临渊已经再一次进入了灵泉之中。
临衡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,但还没等他真正后退,那围绕着他的藤蔓已经将他紧紧缠住了。
临渊这才走到了临衡的面前,他清冷的面庞隐藏了他的怒气,但眼神却泄露的心思。他恨不得在这一瞬间让临衡记住永远不要做危及自己生命的事情。
作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,并且拥有各种文包的系统,小丘是非常想看这种捆/绑/Play的,但是职业素养告诉他,临渊因为临衡刚刚沉溺自己的动作而失控了。他急切地扑扇着翅膀拦在临渊面前道:“临渊!你这样会吓到他的!小孩子要好好教!”
“师、师父!”
少年惊慌失措的声音惊醒了临渊,他才意识到眼前的临衡只是那个刚刚入门的少年。临渊的心渐渐平静下来,与此同时那缠绕着的藤蔓也慢慢松开。
临衡惶恐的表情让临渊有点手足无措,他有限的人生经历里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,他能参照的只有自己的师父,他依稀记得,他是师父也带他来过这里。
临渊伸手拿了放在漆盘中的水瓢,顺势舀了一瓢水,看着临衡小心翼翼且又紧张的模样,他心里一疼,然后用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语气开口道:“闭上眼睛。”
临衡依言立刻紧闭了双眼。
舒适的灵泉水顺着面颊流淌了下来,临衡绷着身体,听到临渊道:“我以前……”他这句话没有说完,顿了顿,又道:“我刚入门那会,你师祖,也就是我师父,也跟我洗过头。”
温和的语调消散了刚刚那一份紧张感,临衡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。临渊一边舀着水,一边回忆道:“师父说,我那时太小,灵泉水可以没过我的脑袋,所以没让我下水。”
“但是他洗头的手法很差,梳子缠在了我头上,最后把我弄得哇哇大哭,实在是没办法了直接一剪刀将那些头发都剪了。”
“而且,他下手很重,我觉得我的头皮都要被他抠掉一层。”
临渊梳着临衡的头发道:“我当时觉得,那可真不是一次愉快的体验,”
作者有话要说:谢谢大家支持!
今天晚上九点的更新放在中午十二点了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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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,临渊在临衡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伸手试了试他面前的水温,然后觉得不太够,又往前走了一步,倾斜着身子,想试一试临衡身后的水温。
在临渊的身体倾斜过来的时候,临衡瞪大了眼睛。
师父俊美的面庞就在自己旁边,他觉得他只要一转头,就可以挨到。他有一种想假装自己不慎滑倒的冲动,但还没等他身体开始行动的时候,临渊已经离开了。
一丝失落从心底最深处爬了出来,然后紧接着所有的情感都被临衡强硬地压了下去。
他在干什么?他在想什么?
临渊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徒弟的心里乱了怎样的涟漪,他还在思考徒弟为什么脸红的问题,他疑惑问:“是水温太烫了吗?”
但灵泉的水温一直都是最舒适的状态啊……
临渊还想再说,看不下去了的小丘推着临渊道:“好了好了,水温没问题,你再在这里问下去,你徒弟的脸会更红。”
小丘看了一眼临渊,心道:你再挨近点,说不定他还会流鼻血。
临渊不明白,在心里呆呆问:“为什么?”
小丘自然不会说实话,而是避重就轻地道:“你不停要他脱衣服,他害羞,懂不懂?”
“啊……我以为,不是……那衣服粘在身上难受……而且……这样泡灵泉确实不对啊……”
临渊觉得自己有些委屈,他看了一眼临衡,不敢再说让他脱掉衣服的话,只是道:“你先泡着,我去跟你拿衣服。”
又想到徒弟怕水,临渊叮嘱道:“不要乱跑,这里水最浅。”
临渊想了想,还是有些不放心,他从水里出来,将那被石头烤干的衣服随意地披在了身上,然后走到一棵树旁,刺破手指在树干上画了一道符咒。
一道金光自树身上一闪,一根树藤伸到了临衡的面前。
临衡惊诧地看着这一切。
那树藤伸到临衡面前并没有停下其速度,反而在他面前变换了形态,化成一个车轮外围的模样,将他绕了个圈。
“你就在这个树枝圈里,不要跑到其他地方去了。灵泉底部地形很复杂,稍微不注意就会出问题的。”
临衡忙不迭地点头。
临渊左右看看,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之后,才离开。
临衡看了看师父给他弄的藤蔓圈,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那些小婴儿所在的摇窝。想到今天因为怕水的自己,临衡捂住了自己的脸,大概,师父真的把他当小孩子了。
但是……他好高兴……
临衡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,他捧了抔水,将自己的脸仔细的洗干净,然后盯着那水面,想了许久,才扶着那藤蔓将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去。
随着灵泉的水慢慢没过脖颈,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抓住了藤蔓。耳边传来小孩子哈哈大笑的声音,还有起哄的声音。
临衡皱着眉头,强迫自己继续下沉。
那声音更大了,里头还夹杂着话语:“这是个怪物,他的耳朵跟我们不一样,他怕水!淹死他!”
临衡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,他想松开双手,去摸一摸自己的耳朵,才发觉不知何时,那藤蔓已经将他的双手缠住了,他松不开……
可是,可是……
他想确认一下自己的耳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!
他猛地睁眼,才发现水面刚刚到他的下嘴唇,他从水中站了起来,抓着藤蔓一口一口的喘气,这时,一直缠绕着他的手的藤蔓一点一点的退去。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
是正常的。
他抓着藤蔓将身体再一次下沉,还没等到那些声音出现,一个略有些清冷还带着些失措的声音被风送了过来,而风中包裹着的,是他的名字。
“临衡?”
临衡猛地从水里站直,慌张道:“师、师父?”
临渊看着徒弟惶惑不安的一双眼睛,感觉这一双眼睛和上一世那一双泛红的眼睛重叠到了一起。想到刚刚他折返回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,他飞速读取了藤蔓的记忆,藤蔓所记录的一切,让他忍不住想立刻将人从水里拽出来。他不允许,小徒弟做任何危险的事情。
他害怕……
但最终,他只是道:“你衣服穿多大尺码的?”
“啊……啊?”尺码?临衡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随便穿的,哪管过尺码这些东西?他慌慌忙忙地随便报出了一个尺码,不敢看临渊此时的神情。
师父生气了……为什么?是他刚刚哪个地方做得不好惹得师父生气吗?
耳边,没有传来想象中师父离去的声音,反而是一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临衡猛地抬头,他刚刚还见过的守灵泉弟子端着一个漆盘,上面放了些瓶瓶罐罐,他的肩上还搭了条毛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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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没想到,回来却见到让他一颗心差点跳出来的画面。
临衡明明是怕水的,可是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往水里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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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渊软了语气,周身那寒气便消散了不少,那弟子忙道:“临渊君请讲,别说是一个忙,就是再来十个,晚辈也没不会说一个不字的。”
“没有十个,就一个,帮我去制衣房那边拿一套青霄派弟子常服。”
那弟子忙不迭地答应,问了尺码之后放下东西立刻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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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衡低着头,像一个犯了错误等着父母教训的小孩子一般。临渊一句话也没有说,只是在岸边开始解自己的束带。
岸边的声响听得临衡心惊肉跳,他抬头看了一眼,然后飞快地低下了头。
“师父,我错了。”
临渊手上的动作没停,而是问:“何错之有?”
临衡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点惹了师父生气,就在他思考的这一点时间里,临渊已经再一次进入了灵泉之中。
临衡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,但还没等他真正后退,那围绕着他的藤蔓已经将他紧紧缠住了。
临渊这才走到了临衡的面前,他清冷的面庞隐藏了他的怒气,但眼神却泄露的心思。他恨不得在这一瞬间让临衡记住永远不要做危及自己生命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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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、师父!”
少年惊慌失措的声音惊醒了临渊,他才意识到眼前的临衡只是那个刚刚入门的少年。临渊的心渐渐平静下来,与此同时那缠绕着的藤蔓也慢慢松开。
临衡惶恐的表情让临渊有点手足无措,他有限的人生经历里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,他能参照的只有自己的师父,他依稀记得,他是师父也带他来过这里。
临渊伸手拿了放在漆盘中的水瓢,顺势舀了一瓢水,看着临衡小心翼翼且又紧张的模样,他心里一疼,然后用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语气开口道:“闭上眼睛。”
临衡依言立刻紧闭了双眼。
舒适的灵泉水顺着面颊流淌了下来,临衡绷着身体,听到临渊道:“我以前……”他这句话没有说完,顿了顿,又道:“我刚入门那会,你师祖,也就是我师父,也跟我洗过头。”
温和的语调消散了刚刚那一份紧张感,临衡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。临渊一边舀着水,一边回忆道:“师父说,我那时太小,灵泉水可以没过我的脑袋,所以没让我下水。”
“但是他洗头的手法很差,梳子缠在了我头上,最后把我弄得哇哇大哭,实在是没办法了直接一剪刀将那些头发都剪了。”
“而且,他下手很重,我觉得我的头皮都要被他抠掉一层。”
临渊梳着临衡的头发道:“我当时觉得,那可真不是一次愉快的体验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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