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2-015
春风吹拂,大地葱郁。
绿蓉儿和冷逸龙牵着马站立在山坡上,他们眺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黄土,心中莫名感叹。
“小姐真的会在那里吗?”
“不知道……但如果找到了,皇后不愿意回来怎么办?”
绿蓉儿摇了摇头,接着道:“我只能说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说服小姐回到皇上身边。”
“其实最重要的是皇后还活着,这样一切才有希望。”冷逸龙紧握着绿蓉儿的手道。
“嗯!”
“我们应该先去哪?”
“既然雷彬剑是关键所在,我们去释烨城。”
“好,我走!”冷逸龙点了点头,拉起马缰,和绿蓉儿一起往目标驶去。
沈依楹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累,但双眼还是越来越沉,每次闭上几秒又努力地睁开,脑袋一会儿一个前倾,一会儿一个后仰。
“小银,是不是很困?”雷彬剑驱马来到沈依楹身边关心地问道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沈依楹的脑袋摇得好像拨浪鼓,但眼神却十分迷惘。
“还说没有,眼睛都睁不开了。”
沈依楹没有回答,嘟着嘴低下头,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可爱。
“哎,算了,把手给我。”雷彬剑无奈地摇了摇头,伸手到沈依楹面前。
“嗯?”沈依楹疑惑地把手放到他手中,谁知却被他用力一扯,整个人脱离了马背:
“啊——”她害怕地大叫出声,紧紧地闭着眼睛。
片刻之后,她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危险,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睛,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宽阔的胸膛,还有周围所有人惊叹的目光。
沈依楹尴尬地睁开双眼,鼓足勇气大声道,“看什么看,还不快点赶路!”
“啊?啊啊啊。”周围的人立刻转过头继续前进。
沈依楹不好意思地看着雷彬剑,“雷大哥,你下次要做什么先告诉我一声,免得被人看笑话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能睡会儿,没有其他的意思。”雷彬剑很正经地回答。
“我知道,可他们不一定那么想啊。”
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你安心休息一下。”雷彬剑宠溺地抚过她的秀发,让她靠入自己怀中。
“嗯。”沈依楹很乖地点了点头,靠着他温暖的胸膛缓缓入睡。
雷彬剑认真地看着怀中这个天真无邪、心无城府女子,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。
只是此刻的小银或许只存在于现在,作为一个失去记忆的女子,她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过去呢?
梅羽楼内眉儿独自坐在窗前发呆,她有件事情怎么也想不明白:沈依楹失踪有两个月了,可皇上不仅没有淡忘那个女人,反而更加思念,甚至连自己的书房都搬入了凤宵宫。
“为什么!到底为什么?这样完美的布局,到头来还是没办法破坏沈依楹在你心中的形象吗?”眉儿愤怒地甩动衣袖,挥落了桌上的一切器皿,“帝非天,我媚姬为了救你而做的事,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!”
正当她思考着如何让帝非天回忆起前世的时候,周勇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,“小人给眉奉仪请安。”
“混账!谁让你大摇大摆进来的!”眉儿震怒地甩了周勇一巴掌。
“小人该死,奉仪息怒!”周勇捂着脸,低声下气地赔礼道。
眉儿轻蔑地看了眼周勇,故作姿态道,“这次就算了,若有下次定不轻饶!”
“是,小人明白。”
“这么急有什么事?”
“大王传话说沈依楹出现在紫冥国。”他凑近眉儿的耳畔小声说着。
“她没死?天后不是说会亲自处决的吗,怎么还让她活着。”眉儿半信半疑地看向周勇。
“听说天帝出手干涉,所以……”
“哼,这个沈依楹哪来这么大魅力,连天帝也不惜为她触犯天规?”眉儿冷笑了一声,眼神变得极为阴冷,“大王想要我们怎么做?”
“大王希望奉仪能尽量拖住皇上,让他晚点前往紫冥国。”
“哦?沈依楹在紫冥国有什么事吗?”
“这个大王没说,只是希望奉仪能将皇上拖到时机成熟。”
“什么时候算成熟?”
“到时会有通知的。”
“那你替我告诉大王,我尽量。办不到,也别怪我。”眉儿起身走向门外,“不过,我也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管成功与否,我都要大王为帝非天恢复前世记忆!”
“这个……”周勇犹豫道。
眉儿看出了周勇的顾及,柔声安抚到,“你不必为难,只要把话传给大王,答不答应由他决定。”
“小的明白了。”
“那就快去吧。”眉儿挥退了周勇,朝着希洛苑看去,心底有了盘算:
“郡主姐姐,要怪就怪沈依楹吧,谁让她还活着呢?”
“小银,我们到了。”雷彬剑停下马,拍着沈依楹的肩膀道。
“呃?”沈依楹揉了揉眼睛看向雷彬剑,“到哪了?”
“释烨城。”
“真的啊!”沈依楹欣喜地跳下了马背,抬头看着城楼的名字,“好古老的城池哦。”
释烨城没有朱紫城的华贵与气派,甚至和紫冥国的奢华沾不上边,“这城真的是紫冥国的属地吗?”
“很不搭调是吗?”雷彬剑淡笑着将手伸给沈依楹,“我们先进城,之后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沈依楹点了点头坐上了马背。
“这里贫穷是因为地处紫冥国和红绫国的交界。”一旁的阿虎看了眼沈依楹,一本正经地解释道。
“交界城不是应该很繁荣吗?两国的通商应该很频繁才对啊。”沈依楹不解地看着阿虎。
“那只是你认为的。紫冥国的贵族可不这么认为。”阿虎冷冷地看了眼沈依楹,心中暗笑她不见世面,不懂实事。
“那实际上他们怎么想呢?”
“紫冥国不希望财富被掠夺。”雷彬剑驱马缓步前进,温柔地解答着沈依楹的问题,“我们都知道两国交界越是繁荣,匪类就越多,抢掠事件发生的频率也就越高。”
“紫冥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,所以就把这里的物资都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。”阿虎接着解释道。
“这不是因小失大嘛。”沈依楹不削地撇了撇嘴。
“怎么说?”
“原本这里正常通商的利益可能是被盗匪抢夺的十倍。如今虽保护了国之资产,却也失去了累积财富的大好商机!”沈依楹摇头晃脑地说着自己的见解,“国之交界本属军事要塞,自然会派遣军队驻守,那所谓的匪类就算想犯事也不敢太猖狂。”
话说完了,沈依楹很认真的等着他们的回应,却始终没人说话,无奈之下她转头看向雷彬剑。
“雷大哥,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?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?”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既专注又惊讶,这让她很疑惑。
“没,没什么。”雷彬剑收回眼神,沉思了片刻道,“小银,为什么你能说出这么多东西?”
“嗯?什么东西?”沈依楹不解地看着他,“通商的事情吗?”
雷彬剑确认地点了点头接着道,“你至少也应出自名门。”
“是吗?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大哥别开玩笑了,一个昏倒在山崖下的小丫头哪能是什么名门啊。”阿虎故意挖苦着。
“就算我是满山跑的野丫头也比你有学问,你还不如我呢!”沈依楹皱了皱鼻子,毫不客气地回敬着。
“好了,你俩别抬杠了。我倒是很希望小银知识渊博,这样就能做我们的谋士了。”雷彬剑半开玩笑道。
“让我做谋士,真的吗?”沈依楹两眼冒光地看着雷彬剑。
“大哥开玩笑的,你还当真了,自古哪有女子做谋士的。除非你是文武双全的天下第一才女沈依楹!”阿虎故意泼冷水地嘲笑着沈依楹。
“天下第一才女沈依楹?她是什么人啊?”沈依楹好奇地看着雷彬剑,现在沈依楹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。
“她是金晟国沈啸天元帅的千金,在金黑之战中打败过长胜的黑珲国国君,后来又四国选才的比试中赢得了天下第一才女的称号。”
“哇,好厉害!”沈依楹听得瞠目结舌,心中暗自佩服,“那现在呢?她有没有嫁人啊?”
“选才之事完结后,她就奉旨嫁入黑珲国,现在是黑珲国的皇后。”雷彬剑淡笑着摇了摇头,“但目前有传闻她失踪了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“做皇后也会失踪吗?这事也太大了吧。”沈依楹摸着脑袋想了想,突然就莫名了笑了起来。
“丫头,笑什么?”阿虎很奇怪地看着她。
“没有啊,我想一国之母会失踪,一定是和夫君吵架回娘家了。”沈依楹眼珠骨碌碌地转着,心中越发感觉好笑。
“不许胡说!”雷彬剑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。
“唔……”沈依楹吃痛地摸着脑袋,撅着嘴低下了头。
“哈哈,活该!看你以后还敢胡说!”阿虎得意地笑翻了天。
“哼!”沈依楹不服气地把头撇向一边,不再理他。
雷彬剑看了眼前面,高声道,“兄弟们加把劲,就快到了。”
“欸!”
他们进入了一个类似山寨的地方,木屋中立刻跑出三个人。
“首领回来了!”一个健硕的老者上前迎接道,他穿着藏青色的短袄,头上裹着同色系的包头布,看打扮应属外族。
“老爹,一切可好?”雷彬剑跳下马握着老者手,亲切地询问。
“都好,就等你回来呢。”老者点了点头,抬头看向沈依楹,“他们是?”
“哦,这是我新交的兄弟。”雷彬剑示意其他人下马,“兄弟们,这是这个城的城主哈撒老爹。”
“城主好!”阿虎他们异口同声地打着招呼。
“呀!首领错了,城主是艾雅的父亲卡瑟,老夫只是长老。”
“爷爷,首领没有说错,阿爹过世了,现在的城主就是您!”一旁的小姑娘站到老者身边,害羞地偷瞄着雷彬剑。
“哈……城主就城主吧。”老者爽朗地笑了,“不过你现在要陪我好好喝几杯!”
“这是惯例。”雷彬剑明白地笑了。
“好,我们走!”说着老爹就拉着雷彬剑往屋里走。
“老爹,等下。”雷彬剑回头看了眼沈依楹,立刻放开了老者手,转身将沈依楹扶下马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叫任洁银,老爹好。”没等雷彬剑开口,沈依楹率先自我介绍。
“啊,你好。”哈撒慈祥地点了点头,“艾雅,你好好招待一下任姑娘。”
“爷爷放心。”艾雅来到沈依楹身边,拉起她的手,“累了吧,我带你去梳洗一下,换件衣服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沈依楹看了雷彬剑一眼,立刻跟着艾雅往屋里走去。
“对了,蒯大哥,麻烦你帮我把这些兄弟……”雷彬剑转身对着一个剑客打扮的中年男人道。
“放心,我一定把他们安顿得舒舒服服。”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。
“谢谢大哥。”雷彬剑笑着点了点头,“对了,晚上我有事和你商量。”
“好!晚上为你接风后,我们慢慢聊!”
“阿虎……”
“大哥放心,我们会照顾自己的!”阿虎拍着胸脯保证道。
“吩咐完了?”老爹斜着头看着雷彬剑。
“不好意思,让老爹久等了。”雷彬剑有些尴尬地看着老爹。
“那还不快走。”哈撒抓起雷彬剑的手就往屋里走去,一路上还小声嘀咕,“你小子就这样,说好听是细心,说难听就是啰嗦!”
“是是,我不啰嗦,我们喝酒。”
艾雅打了水给沈依楹梳洗,看着她身上粘着血迹的衣服道,“你有换洗的衣服吗?”
沈依楹看了眼自己的邋遢样,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,“没有。”
“没关系,穿我的衣服吧。”艾雅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到她面前。
“这个就是你们这里的衣服?”沈依楹接过衣服仔细看着。
“嗯。我帮你换上。”说着艾雅拉起沈依楹为她换装。
嫩黄色上衣,搭配同样颜色的长裤,外罩大红丝绒的领褂,腰系白色短围裙,上面镶着红色花边,点缀着山茶绣花。
衣着完毕后,艾雅为沈依楹梳起她们的发式:乌发编成独辫,盘于叠成长条形的印花头巾之中,再缠以红绳点缀,左侧飘吊着一束雪白的缨穂。
这一身衣饰装扮下的沈依楹,浓艳又不失庄重,婀娜多姿,飘然若舞,十分讨人喜欢。
“汉人女子就是美。”看着梳洗完毕的沈依楹,艾雅由衷称赞到。
“艾雅姑娘谬赞了,是你的服饰衬托的好而已。”
“你和首领是什么关系?”她试探地询问道。
“雷大哥吗?他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沈依楹端详着镜中的自己,心中暗叹:原来我也能这么漂亮。
“只是这样?”
“当然,不然还能怎样?”沈依楹心不在焉地回答,突然感觉肚子空荡荡的,立刻道,“我好饿,有没有吃的?”
“有。我让人去拿。”
“别麻烦别人了,你直接带我去吃吧。”沈依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,拉着她往外跑去。
“唉,不是那边是这边。”艾雅拉住了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,对于眼前这个女孩她实在有很多疑问,尤其是那无与伦比的美貌,真叫人又爱又妒!
大灶前艾雅对着烧火的大婶说了几句方言,大婶立刻取出了锅里蒸熟的米团,在里面包入了糖和核桃盐、卤腐等馅料,然后放到炭火上烤了一会儿,端到艾雅面前。
“你尝尝看。”艾雅接过食盘笑着推到了沈依楹面前。
沈依楹伸手捻了一下,又被烫得缩了回去,“这是什么?”
“粑粑。”艾雅简单地回答,“来,你端着,小心烫。”
“嗯。”沈依楹点头接过食盘,捻起一个米团在手里掂着,稍有些不烫的时候她轻轻咬了一口,“嗯!香软可口,好吃!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“喜欢,很喜欢。”沈依楹吃得津津有味,端着食盘看向窗外,“唔,那里是什么地方?好像风景不错。”
“那是后山。不过经常会有猛兽出没,我们一般是捕猎才去的。”艾雅微笑着解释道。
“也就是不能去喽。”沈依楹略显失望地撇了撇嘴。
“嗯。另外林中还安放了捕兽夹,所以没有我们族人的陪同是一定不能去!”
“哦。”
“不过林间深处有一个清潭,潭水甘甜可口,在那汲水嬉戏绝对有毕生难忘!”艾雅得意地介绍着。
“真的吗?带我去玩好不好?”沈依楹兴奋地握着艾雅的手,诚心恳求道。
“可以啊。不过今日天色已晚,等下就要准备篝火晚宴了。”艾雅看向窗外,只见一大批小伙子正在广场中央搭建着木架。
“篝火晚宴?好像很热闹。”
“当然,这是我族为了款待贵宾而设的!”
“咦?好玩!我也去帮忙!”说完还没等艾雅制止,沈依楹已经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艾雅看着这个外表美丽心性却犹如小孩的女子,暗自放下了心中大石:这么孩子气,首领应该不会喜欢她才对。
春风徐徐,月夜怡人。
艾雅的族人点起了火把,点燃了中央的大型木架,伴随着震耳的鼓乐声,在场的响起打起了整齐的拍子。男女老少喜笑颜开,一起踩着节奏,跳起了欢腾的舞蹈。
一曲弊,在场的人们停下了步子,齐声高喊着雷彬剑的名字。
看到如此场面,沈依楹趴在一旁的石凳上单手托腮,眉开眼笑地看着老爹的屋子
“想不到雷大哥这么受人爱戴!”
雷彬剑穿着他们的服饰,在老爹和艾雅的陪同下走出了屋子,“多谢各位对雷某的厚爱,今夜望各位相亲父老,叔伯兄弟尽情畅饮,不醉不归!”
“哦——”
“臭丫头,你怎么在这?”阿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沈依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
“干嘛?你管我啊!”
“我可没这份闲情逸致,不过是看这里月光好,想在这里喝酒罢了。”阿虎毫不客气地挤开了沈依楹仰天豪饮。
“喂!你懂不懂先来后到的!”
“我只知道强取豪夺!”阿虎瞟了眼沈依楹,很不给面子地嘲笑道,“怎么再好的衣饰到你身上都会变得脏乎乎的?你是不是脏猫转世的啊?”
“你才是臭猴转世呢!”沈依楹生气地把他骂了回去。
“干嘛骂我,我可没说错,你不信问问他们。”
闻言沈依楹立刻看着周围的男人,谁知他们个个转移视线,暗自憋着笑。
“你们干嘛都看着我笑啊?”
“没,我们没笑,噗哧……”阿郎一边否认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还说没有!”沈依楹急得直跺脚,正要伸手打他们,却被雷彬剑拉了回来:
“他们笑你,是因为你的脸像小花猫,还长了胡子呢。”
“怎么会?”沈依楹想伸手擦脸,发现手上竟然黑乎乎一片,“呀!一定是刚才搬完木头忘记洗手了。”
“刚才在老爹那里就听艾雅说你去帮忙搬木头,你就不能不管闲事吗?”雷彬剑取出怀中的白色帕子,细心地为沈依楹擦去脸上污迹。
“这是为了现在的宴会啊,才不是闲事。”沈依楹甜甜一笑看着旁边围圈欢跳的男女老少。
“哎,好了,干净了。”雷彬剑理了理沈依楹左侧的缨穂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面对干干净净的沈依楹,周围的人看愣了,虽然原本就知道这丫头漂亮,但换了干净行头的她简直可以用惊艳来形容。
“雷兄弟,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惊艳,你从哪捡回来的宝啊?”蒯林峰拍着雷彬剑的肩膀来到他身边,毫不吝啬地称赞沈依楹。
“耶?我很漂亮吗?”沈依楹开心地看着蒯林峰。
“对你我可不敢仅用漂亮来形容,应该是惊为天人。”
“哦。那还有人一直说我是又丑又脏的小猫!”得到了称赞,沈依楹立刻像阿虎还以颜色,“你撒谎!看来你不只是臭猴还是臭狗!”
“你!”阿虎被气得正要抡拳揍她,沈依楹立刻躲到了雷彬剑身后:
“雷大哥救我!”
“你们两个,一让人少说一句,别在老爹面前丢人。”雷彬剑看着哈撒迎面走来,立刻让他们收敛道。
“没事,没事,欢喜冤家嘛。”老爹拉着艾雅,眉开眼笑地说道。
“嗯?老爹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。”沈依楹很正经地看着他们,她的眼神很真,让人根本不可能怀疑。
“呵呵,玩笑玩笑。”哈撒尴尬地笑了两声转变话题道,“请各位一起喝酒吃肉。”
“有东西吃啊,雷大哥快走!”听到食物,沈依楹兴奋地拉着雷彬剑往前走去。
“她一直是这样的吗?”蒯林峰很惊讶地看着阿虎。
“别管她,疯丫头一个。”阿虎不以为然地跟着往前走。
沈依楹喝着竹筒酒,吃着刚烤好的烤肉,“好好吃,这个是什么肉啊?”
“猪腿肉。”艾雅简单的回答。
“猪腿肉有这么好吃吗?一定经过特殊加工吧。”
“嗯。”艾雅点了点头,优雅地解释道,“这肉是取自猪后腿,用胡椒粉、草果粉、八角粉、茴香粉、红米、白酒、食盐等配料腌制三天,然后煮至熟而不烂时捞出去皮,再放炭火上烤,边烤边用鸡毛刷蘸鸡蛋清与蚕豆粉调成的糊于其表面,烤呈黄色后再刷,如此三遍后将烤黄的火腿切成片码盘。”
“好复杂啊。难怪这么好吃。”沈依楹吃的津津有味,含糊地问道,“这道醋明治是什目?”
“啊?”艾雅没能听懂她的话不解地询问。
“她是问这菜的名字。”雷彬剑无奈地摇了摇头为她解释道。
“诺邓火腿。”
“那这酒呢?”一边的阿虎意犹未尽地品着竹筒内的酒开口询问。
“竹筒滴露。”
“好雅的名字,怪不得这么清香怡人。”沈依楹由衷夸赞,执起酒杯满饮道。
“少喝点,这酒后劲足。”雷彬剑按下她手中的竹筒摇头警告着。
“反正这里都是雷大哥的朋友,醉了也没关系。”沈依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,又喝了一口。
这时想起了明快的乐声,在场的少女们冲入了场中央,踏着轻盈的步子跳起了舞,她们从缨穂中抽出一根穗线丢给了在座的男子。
“这是什么舞蹈啊?”
“只是男女表达爱意的舞蹈。”一旁的蒯林峰一手拿着酒杯,一手打着拍子解释着,“男子若喜欢一个女子,就会触碰她们左边的缨穂。一般情况女子会当场或者第二天给答复。如果遇到像今天这样有晚宴的日子,女子就会通过跳舞向心仪自己的男子丢出了穗线。男子接受就意味着结亲成功了。”
“听起来很浪漫的样子。”
“你也可以啊,雷大哥刚才不是摸过你的缨穂了嘛。”阿虎不知死活地小声道。
“臭小子,你找死啊!”雷彬剑不满地伸手在他的后脑上拍了一记。
“痛!我说实话嘛,大哥是碰了臭丫头的缨穂嘛!”阿虎吃痛地摸着脑袋,不服气地嘀咕着。
“你还说!”眼看阿虎又要脑袋开花,哈撒的声音突然响起:
“说到跳舞,艾雅的舞是全族跳的最好的。”
“真的吗?艾雅跳一个啊,我们都很想一饱眼福哦。”沈依楹大声吆喝着,举止丝毫没有女子的娇柔,有的只是男儿的豪爽与率性。
艾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雷彬剑,然后瞟了眼身旁的哈撒,受到爷爷鼓励的眼神,她起身点了点头,“那献丑了。”
只见她步履轻盈,仪态大方,紧身拖曳的筒裙在随风摇摆,仿如火光中的仙子,全身充斥着火的热情与活力。
正当众人陶醉于这性感的诱惑中时,乐声突然急转,节奏越来越快。艾雅随着乐声快速旋转,直到乐声戛然而止,她微笑着停在了雷彬剑面前,手中还扯着一根穗白色线。
雷彬剑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白色穗线,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在场的人也都注视着他们的举动,刚才结亲的男女则在一旁呐喊助威,“首领接啊,快接!”
“快接,快接……”
沈依楹看了眼艾雅,有看了眼雷彬剑,心里明白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。雷大哥若当众拒绝只怕艾雅面子上挂不住。
她立刻一惊一乍道:“呀!糟了!蒯大哥快来,雷大哥开心地僵住了!”
蒯林峰立刻会意,“啊,那是他老毛病,那快扶他进屋躺下!”
“嗯嗯!”沈依楹立刻踹了一旁的阿虎一脚,“快帮忙!”
“哦。”阿虎虽不知道什么事情,但也顾大局的配合他们演习。
见哈撒和艾雅一脸疑问,蒯林峰上前致歉解释,“老爹,艾雅小姐对不住啊。我这兄弟一紧张就会这样,失态了,望见谅啊。”
“是吗?严重吗?要叫大夫吗?”艾雅收回穗线,关心地询问。
“他的老毛病,躺着缓过来就好,不碍事的。”
“真的不用叫大夫吗?”哈撒再次确定道。
“不用不用。”
“怎么会有这样的病呢?”艾雅疑惑地看着哈撒,“爷爷,您看是不是撞邪了?要不我们找蓝巫师做场法式吧。”
“这个也好。”哈撒点了点头。
蒯林峰松了口气,感激地看着哈撒和艾雅,“老爹,艾雅小姐对我兄弟真是太好了。蒯某真是不知道该如果表达谢意。”
“蒯大哥块别这么说,首领对我族有恩,为他作法驱邪理所应当。不过能不能治好就不能保证了。”
“艾雅小姐言重了,蒯某代雷兄弟拜谢两位了。”说着就要跪,立刻被艾雅制止了:
“蒯大哥快别这样,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首领吧。”
“好!”
“雷大哥,快别装了!”沈依楹把雷彬剑扶到床上,立刻皱眉捏着肩膀,“你好重,肩膀疼死了。”
“你好像没用什么力气吧。”阿虎没好气地看着沈依楹。
“你又不是我,你怎么知道我没花力气?”
“先别闹了,没人过来?”雷彬剑起身偷偷摸摸地看着屋外。
“放心,没人。”沈依楹捂嘴偷笑,“其实艾雅很漂亮啊,雷大哥为什么不接受呢?”
“不喜欢怎么能害人家。”雷彬剑叹了口气,“幸好你机灵,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呢。”
“大哥直接拒绝不就好了。”阿虎很不以为然地回到。
“你真是榆木脑袋!当着那么多人拒绝,你要艾雅和哈撒老爹的面子往哪搁?真得罪了他们,我们就直接被扫地出门了!”沈依楹很不给面子地数落着阿虎,而后很紧张地把雷彬剑压倒了床上:“艾雅他们来了!”
“小银姑娘,首领怎么样了?”艾雅快步走到床边,关切地询问。
“放心好了,雷大哥已经醒了。”
闻言,雷彬剑小心地撑起身子,故作虚弱地说着,“让大家担心了,真是对不住。”
“哪的话,你和我之间还用说这么见外的话吗?”艾雅体贴地为他拉了拉被子道。
“呵呵,是是,朋友间不用这么见外。”雷彬剑尴尬地看着沈依楹,使劲使着眼色。
“啊,对了。现在人都在这里,雷大哥有大事和大家商量!”沈依楹回看着雷彬剑,让他转移话题。
“什么事?”艾雅的脸微微泛红,“难道是我们……”
没等艾雅说完,雷彬剑立刻大声道,“老爹,蒯大哥,我打算再次向皇庭宣战!这次要彻底推翻贵族制度!”
“你确定?上次一战之后,兄弟们还未完全恢复。”蒯林峰谨慎地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,所以我想攻占一个城池,作为据点。”
“据点就用这释烨城吧!”哈撒慷慨地说道。
“不行!”沈依楹断然拒绝道,“释烨城的物资匮乏且不易防守!”
“小银……”出于礼貌,雷彬剑正想阻止沈依楹的言论,却看到蒯林峰让他别插嘴的眼神。
“老爹,并非我不识时务,而是据点的选择关乎千万义士的生命,绝不能马虎。”沈依楹抱歉地道出其中缘由,“据点必须要选择易守难攻且资源富足的城池,这样才能保证行军的粮草物资。至于释烨城无财无兵,自然不会引起皇庭的重视,也就能成为义军中隐藏最深的后援!”
“就当小银姑娘你说得有理,但首领栖身于释烨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。一旦起义,我们是怎么也逃脱不了罪责的。”艾雅很认真地说道。
“这个就很简单了,只要老爹将雷彬剑一干人等赶出释烨城并责令追杀,皇庭自然就不会认为你们和义军是一伙的了。”
“什么用什么借口呢?”艾雅好奇地询问。
“这个嘛,暂时保密。等时机成熟我再告诉你们。”沈依楹不怀好意地看了眼雷彬剑。
这眼神让雷彬剑不禁打了个寒颤,忙开口询问,“那我们的据点应该选在哪?”
“嗯……有地图吗?”
“有。”蒯林峰立刻拿出地图,摊开到沈依楹面前,指着紫冥国和红绫国的交界道,“我们所在的释烨城就在这!”
“这是什么山?”沈依楹指着释烨城西北部的山脉道。
“紫祁山。”
“那这个城呢?”
“环山城。”蒯林峰详细地解释着,“此城依山而建,三面环山,正门面向东北方。”
“好!就要这个城!”沈依楹用力点住了地图上环山城的所在,笃定道。
“这城易守难攻,若要攻打只怕……”雷彬剑眉头紧锁,为难不已。
“谁说一定要打了?”沈依楹眨巴着眼睛反问。
“不打,怎么占领?”
“等下告诉你。”沈依楹故意卖乖,转而询问蒯林峰,“蒯大哥,这环山城的城主是否好酒贪杯,痴恋美色?”
“是!”
“是否好大喜功,残暴不仁?”
“是!”
“那就好办了!”沈依楹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。
“小银怎么知道?你见过环山城城主吗?”雷彬剑不解地看着沈依楹。
“没见过。”沈依楹摇了摇头,心想就算见过估计自己也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艾雅疑惑地望着沈依楹。
“你们想啊,作为一个易守难攻城池的城主,自然是高枕无忧,心宽体胖。加上奴隶制的催化,自然养尊处优。”沈依楹抚着自己的唇畔认真解释着,“这样的男人活着的乐趣就是享受,酒、美人是最基本的,其次就是对奴隶的折磨。”
闻言艾雅感觉浑身发麻,怒道:“折磨奴隶也是活着的乐趣?这太恐怖了!”
“怎么说呢……”沈依楹思考了一会儿道,“这种人的心灵已经被腐化了,属于没药可医的败类!”
“说了这么多,你想如何智取?”雷彬剑关心地看着她。
“这个嘛……秘密。”沈依楹故意吊人胃口得收住了话。
“小银!不许胡闹,快说出来!”
“说了你们也帮不上忙,现在我累了,先回去睡觉了。”说着沈依楹便开心地往外走去。谁知被雷彬剑抓了回来:
“回来!”
“哎呀!你们放心,明天我就告诉你们!总之不费一兵一卒,就能将环山城收于囊中!”沈依楹拉下雷彬剑的手,自信地回答。
“雷兄弟,信她吧。”蒯林峰拍着雷彬剑的肩膀,信任地看着沈依楹。
“那好吧,明天一定把计划要告诉我!”雷彬剑叮嘱着放开了沈依楹。
“嗯!我去睡觉喽。”说着她便蹦蹦跳跳地回自己的房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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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蓉儿和冷逸龙牵着马站立在山坡上,他们眺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黄土,心中莫名感叹。
“小姐真的会在那里吗?”
“不知道……但如果找到了,皇后不愿意回来怎么办?”
绿蓉儿摇了摇头,接着道:“我只能说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说服小姐回到皇上身边。”
“其实最重要的是皇后还活着,这样一切才有希望。”冷逸龙紧握着绿蓉儿的手道。
“嗯!”
“我们应该先去哪?”
“既然雷彬剑是关键所在,我们去释烨城。”
“好,我走!”冷逸龙点了点头,拉起马缰,和绿蓉儿一起往目标驶去。
沈依楹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累,但双眼还是越来越沉,每次闭上几秒又努力地睁开,脑袋一会儿一个前倾,一会儿一个后仰。
“小银,是不是很困?”雷彬剑驱马来到沈依楹身边关心地问道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沈依楹的脑袋摇得好像拨浪鼓,但眼神却十分迷惘。
“还说没有,眼睛都睁不开了。”
沈依楹没有回答,嘟着嘴低下头,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可爱。
“哎,算了,把手给我。”雷彬剑无奈地摇了摇头,伸手到沈依楹面前。
“嗯?”沈依楹疑惑地把手放到他手中,谁知却被他用力一扯,整个人脱离了马背:
“啊——”她害怕地大叫出声,紧紧地闭着眼睛。
片刻之后,她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危险,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睛,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宽阔的胸膛,还有周围所有人惊叹的目光。
沈依楹尴尬地睁开双眼,鼓足勇气大声道,“看什么看,还不快点赶路!”
“啊?啊啊啊。”周围的人立刻转过头继续前进。
沈依楹不好意思地看着雷彬剑,“雷大哥,你下次要做什么先告诉我一声,免得被人看笑话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能睡会儿,没有其他的意思。”雷彬剑很正经地回答。
“我知道,可他们不一定那么想啊。”
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你安心休息一下。”雷彬剑宠溺地抚过她的秀发,让她靠入自己怀中。
“嗯。”沈依楹很乖地点了点头,靠着他温暖的胸膛缓缓入睡。
雷彬剑认真地看着怀中这个天真无邪、心无城府女子,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。
只是此刻的小银或许只存在于现在,作为一个失去记忆的女子,她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过去呢?
梅羽楼内眉儿独自坐在窗前发呆,她有件事情怎么也想不明白:沈依楹失踪有两个月了,可皇上不仅没有淡忘那个女人,反而更加思念,甚至连自己的书房都搬入了凤宵宫。
“为什么!到底为什么?这样完美的布局,到头来还是没办法破坏沈依楹在你心中的形象吗?”眉儿愤怒地甩动衣袖,挥落了桌上的一切器皿,“帝非天,我媚姬为了救你而做的事,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!”
正当她思考着如何让帝非天回忆起前世的时候,周勇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,“小人给眉奉仪请安。”
“混账!谁让你大摇大摆进来的!”眉儿震怒地甩了周勇一巴掌。
“小人该死,奉仪息怒!”周勇捂着脸,低声下气地赔礼道。
眉儿轻蔑地看了眼周勇,故作姿态道,“这次就算了,若有下次定不轻饶!”
“是,小人明白。”
“这么急有什么事?”
“大王传话说沈依楹出现在紫冥国。”他凑近眉儿的耳畔小声说着。
“她没死?天后不是说会亲自处决的吗,怎么还让她活着。”眉儿半信半疑地看向周勇。
“听说天帝出手干涉,所以……”
“哼,这个沈依楹哪来这么大魅力,连天帝也不惜为她触犯天规?”眉儿冷笑了一声,眼神变得极为阴冷,“大王想要我们怎么做?”
“大王希望奉仪能尽量拖住皇上,让他晚点前往紫冥国。”
“哦?沈依楹在紫冥国有什么事吗?”
“这个大王没说,只是希望奉仪能将皇上拖到时机成熟。”
“什么时候算成熟?”
“到时会有通知的。”
“那你替我告诉大王,我尽量。办不到,也别怪我。”眉儿起身走向门外,“不过,我也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管成功与否,我都要大王为帝非天恢复前世记忆!”
“这个……”周勇犹豫道。
眉儿看出了周勇的顾及,柔声安抚到,“你不必为难,只要把话传给大王,答不答应由他决定。”
“小的明白了。”
“那就快去吧。”眉儿挥退了周勇,朝着希洛苑看去,心底有了盘算:
“郡主姐姐,要怪就怪沈依楹吧,谁让她还活着呢?”
“小银,我们到了。”雷彬剑停下马,拍着沈依楹的肩膀道。
“呃?”沈依楹揉了揉眼睛看向雷彬剑,“到哪了?”
“释烨城。”
“真的啊!”沈依楹欣喜地跳下了马背,抬头看着城楼的名字,“好古老的城池哦。”
释烨城没有朱紫城的华贵与气派,甚至和紫冥国的奢华沾不上边,“这城真的是紫冥国的属地吗?”
“很不搭调是吗?”雷彬剑淡笑着将手伸给沈依楹,“我们先进城,之后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沈依楹点了点头坐上了马背。
“这里贫穷是因为地处紫冥国和红绫国的交界。”一旁的阿虎看了眼沈依楹,一本正经地解释道。
“交界城不是应该很繁荣吗?两国的通商应该很频繁才对啊。”沈依楹不解地看着阿虎。
“那只是你认为的。紫冥国的贵族可不这么认为。”阿虎冷冷地看了眼沈依楹,心中暗笑她不见世面,不懂实事。
“那实际上他们怎么想呢?”
“紫冥国不希望财富被掠夺。”雷彬剑驱马缓步前进,温柔地解答着沈依楹的问题,“我们都知道两国交界越是繁荣,匪类就越多,抢掠事件发生的频率也就越高。”
“紫冥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,所以就把这里的物资都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。”阿虎接着解释道。
“这不是因小失大嘛。”沈依楹不削地撇了撇嘴。
“怎么说?”
“原本这里正常通商的利益可能是被盗匪抢夺的十倍。如今虽保护了国之资产,却也失去了累积财富的大好商机!”沈依楹摇头晃脑地说着自己的见解,“国之交界本属军事要塞,自然会派遣军队驻守,那所谓的匪类就算想犯事也不敢太猖狂。”
话说完了,沈依楹很认真的等着他们的回应,却始终没人说话,无奈之下她转头看向雷彬剑。
“雷大哥,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?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?”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既专注又惊讶,这让她很疑惑。
“没,没什么。”雷彬剑收回眼神,沉思了片刻道,“小银,为什么你能说出这么多东西?”
“嗯?什么东西?”沈依楹不解地看着他,“通商的事情吗?”
雷彬剑确认地点了点头接着道,“你至少也应出自名门。”
“是吗?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大哥别开玩笑了,一个昏倒在山崖下的小丫头哪能是什么名门啊。”阿虎故意挖苦着。
“就算我是满山跑的野丫头也比你有学问,你还不如我呢!”沈依楹皱了皱鼻子,毫不客气地回敬着。
“好了,你俩别抬杠了。我倒是很希望小银知识渊博,这样就能做我们的谋士了。”雷彬剑半开玩笑道。
“让我做谋士,真的吗?”沈依楹两眼冒光地看着雷彬剑。
“大哥开玩笑的,你还当真了,自古哪有女子做谋士的。除非你是文武双全的天下第一才女沈依楹!”阿虎故意泼冷水地嘲笑着沈依楹。
“天下第一才女沈依楹?她是什么人啊?”沈依楹好奇地看着雷彬剑,现在沈依楹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。
“她是金晟国沈啸天元帅的千金,在金黑之战中打败过长胜的黑珲国国君,后来又四国选才的比试中赢得了天下第一才女的称号。”
“哇,好厉害!”沈依楹听得瞠目结舌,心中暗自佩服,“那现在呢?她有没有嫁人啊?”
“选才之事完结后,她就奉旨嫁入黑珲国,现在是黑珲国的皇后。”雷彬剑淡笑着摇了摇头,“但目前有传闻她失踪了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“做皇后也会失踪吗?这事也太大了吧。”沈依楹摸着脑袋想了想,突然就莫名了笑了起来。
“丫头,笑什么?”阿虎很奇怪地看着她。
“没有啊,我想一国之母会失踪,一定是和夫君吵架回娘家了。”沈依楹眼珠骨碌碌地转着,心中越发感觉好笑。
“不许胡说!”雷彬剑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。
“唔……”沈依楹吃痛地摸着脑袋,撅着嘴低下了头。
“哈哈,活该!看你以后还敢胡说!”阿虎得意地笑翻了天。
“哼!”沈依楹不服气地把头撇向一边,不再理他。
雷彬剑看了眼前面,高声道,“兄弟们加把劲,就快到了。”
“欸!”
他们进入了一个类似山寨的地方,木屋中立刻跑出三个人。
“首领回来了!”一个健硕的老者上前迎接道,他穿着藏青色的短袄,头上裹着同色系的包头布,看打扮应属外族。
“老爹,一切可好?”雷彬剑跳下马握着老者手,亲切地询问。
“都好,就等你回来呢。”老者点了点头,抬头看向沈依楹,“他们是?”
“哦,这是我新交的兄弟。”雷彬剑示意其他人下马,“兄弟们,这是这个城的城主哈撒老爹。”
“城主好!”阿虎他们异口同声地打着招呼。
“呀!首领错了,城主是艾雅的父亲卡瑟,老夫只是长老。”
“爷爷,首领没有说错,阿爹过世了,现在的城主就是您!”一旁的小姑娘站到老者身边,害羞地偷瞄着雷彬剑。
“哈……城主就城主吧。”老者爽朗地笑了,“不过你现在要陪我好好喝几杯!”
“这是惯例。”雷彬剑明白地笑了。
“好,我们走!”说着老爹就拉着雷彬剑往屋里走。
“老爹,等下。”雷彬剑回头看了眼沈依楹,立刻放开了老者手,转身将沈依楹扶下马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叫任洁银,老爹好。”没等雷彬剑开口,沈依楹率先自我介绍。
“啊,你好。”哈撒慈祥地点了点头,“艾雅,你好好招待一下任姑娘。”
“爷爷放心。”艾雅来到沈依楹身边,拉起她的手,“累了吧,我带你去梳洗一下,换件衣服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沈依楹看了雷彬剑一眼,立刻跟着艾雅往屋里走去。
“对了,蒯大哥,麻烦你帮我把这些兄弟……”雷彬剑转身对着一个剑客打扮的中年男人道。
“放心,我一定把他们安顿得舒舒服服。”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。
“谢谢大哥。”雷彬剑笑着点了点头,“对了,晚上我有事和你商量。”
“好!晚上为你接风后,我们慢慢聊!”
“阿虎……”
“大哥放心,我们会照顾自己的!”阿虎拍着胸脯保证道。
“吩咐完了?”老爹斜着头看着雷彬剑。
“不好意思,让老爹久等了。”雷彬剑有些尴尬地看着老爹。
“那还不快走。”哈撒抓起雷彬剑的手就往屋里走去,一路上还小声嘀咕,“你小子就这样,说好听是细心,说难听就是啰嗦!”
“是是,我不啰嗦,我们喝酒。”
艾雅打了水给沈依楹梳洗,看着她身上粘着血迹的衣服道,“你有换洗的衣服吗?”
沈依楹看了眼自己的邋遢样,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,“没有。”
“没关系,穿我的衣服吧。”艾雅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到她面前。
“这个就是你们这里的衣服?”沈依楹接过衣服仔细看着。
“嗯。我帮你换上。”说着艾雅拉起沈依楹为她换装。
嫩黄色上衣,搭配同样颜色的长裤,外罩大红丝绒的领褂,腰系白色短围裙,上面镶着红色花边,点缀着山茶绣花。
衣着完毕后,艾雅为沈依楹梳起她们的发式:乌发编成独辫,盘于叠成长条形的印花头巾之中,再缠以红绳点缀,左侧飘吊着一束雪白的缨穂。
这一身衣饰装扮下的沈依楹,浓艳又不失庄重,婀娜多姿,飘然若舞,十分讨人喜欢。
“汉人女子就是美。”看着梳洗完毕的沈依楹,艾雅由衷称赞到。
“艾雅姑娘谬赞了,是你的服饰衬托的好而已。”
“你和首领是什么关系?”她试探地询问道。
“雷大哥吗?他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沈依楹端详着镜中的自己,心中暗叹:原来我也能这么漂亮。
“只是这样?”
“当然,不然还能怎样?”沈依楹心不在焉地回答,突然感觉肚子空荡荡的,立刻道,“我好饿,有没有吃的?”
“有。我让人去拿。”
“别麻烦别人了,你直接带我去吃吧。”沈依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,拉着她往外跑去。
“唉,不是那边是这边。”艾雅拉住了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,对于眼前这个女孩她实在有很多疑问,尤其是那无与伦比的美貌,真叫人又爱又妒!
大灶前艾雅对着烧火的大婶说了几句方言,大婶立刻取出了锅里蒸熟的米团,在里面包入了糖和核桃盐、卤腐等馅料,然后放到炭火上烤了一会儿,端到艾雅面前。
“你尝尝看。”艾雅接过食盘笑着推到了沈依楹面前。
沈依楹伸手捻了一下,又被烫得缩了回去,“这是什么?”
“粑粑。”艾雅简单地回答,“来,你端着,小心烫。”
“嗯。”沈依楹点头接过食盘,捻起一个米团在手里掂着,稍有些不烫的时候她轻轻咬了一口,“嗯!香软可口,好吃!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“喜欢,很喜欢。”沈依楹吃得津津有味,端着食盘看向窗外,“唔,那里是什么地方?好像风景不错。”
“那是后山。不过经常会有猛兽出没,我们一般是捕猎才去的。”艾雅微笑着解释道。
“也就是不能去喽。”沈依楹略显失望地撇了撇嘴。
“嗯。另外林中还安放了捕兽夹,所以没有我们族人的陪同是一定不能去!”
“哦。”
“不过林间深处有一个清潭,潭水甘甜可口,在那汲水嬉戏绝对有毕生难忘!”艾雅得意地介绍着。
“真的吗?带我去玩好不好?”沈依楹兴奋地握着艾雅的手,诚心恳求道。
“可以啊。不过今日天色已晚,等下就要准备篝火晚宴了。”艾雅看向窗外,只见一大批小伙子正在广场中央搭建着木架。
“篝火晚宴?好像很热闹。”
“当然,这是我族为了款待贵宾而设的!”
“咦?好玩!我也去帮忙!”说完还没等艾雅制止,沈依楹已经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艾雅看着这个外表美丽心性却犹如小孩的女子,暗自放下了心中大石:这么孩子气,首领应该不会喜欢她才对。
春风徐徐,月夜怡人。
艾雅的族人点起了火把,点燃了中央的大型木架,伴随着震耳的鼓乐声,在场的响起打起了整齐的拍子。男女老少喜笑颜开,一起踩着节奏,跳起了欢腾的舞蹈。
一曲弊,在场的人们停下了步子,齐声高喊着雷彬剑的名字。
看到如此场面,沈依楹趴在一旁的石凳上单手托腮,眉开眼笑地看着老爹的屋子
“想不到雷大哥这么受人爱戴!”
雷彬剑穿着他们的服饰,在老爹和艾雅的陪同下走出了屋子,“多谢各位对雷某的厚爱,今夜望各位相亲父老,叔伯兄弟尽情畅饮,不醉不归!”
“哦——”
“臭丫头,你怎么在这?”阿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沈依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
“干嘛?你管我啊!”
“我可没这份闲情逸致,不过是看这里月光好,想在这里喝酒罢了。”阿虎毫不客气地挤开了沈依楹仰天豪饮。
“喂!你懂不懂先来后到的!”
“我只知道强取豪夺!”阿虎瞟了眼沈依楹,很不给面子地嘲笑道,“怎么再好的衣饰到你身上都会变得脏乎乎的?你是不是脏猫转世的啊?”
“你才是臭猴转世呢!”沈依楹生气地把他骂了回去。
“干嘛骂我,我可没说错,你不信问问他们。”
闻言沈依楹立刻看着周围的男人,谁知他们个个转移视线,暗自憋着笑。
“你们干嘛都看着我笑啊?”
“没,我们没笑,噗哧……”阿郎一边否认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还说没有!”沈依楹急得直跺脚,正要伸手打他们,却被雷彬剑拉了回来:
“他们笑你,是因为你的脸像小花猫,还长了胡子呢。”
“怎么会?”沈依楹想伸手擦脸,发现手上竟然黑乎乎一片,“呀!一定是刚才搬完木头忘记洗手了。”
“刚才在老爹那里就听艾雅说你去帮忙搬木头,你就不能不管闲事吗?”雷彬剑取出怀中的白色帕子,细心地为沈依楹擦去脸上污迹。
“这是为了现在的宴会啊,才不是闲事。”沈依楹甜甜一笑看着旁边围圈欢跳的男女老少。
“哎,好了,干净了。”雷彬剑理了理沈依楹左侧的缨穂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面对干干净净的沈依楹,周围的人看愣了,虽然原本就知道这丫头漂亮,但换了干净行头的她简直可以用惊艳来形容。
“雷兄弟,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惊艳,你从哪捡回来的宝啊?”蒯林峰拍着雷彬剑的肩膀来到他身边,毫不吝啬地称赞沈依楹。
“耶?我很漂亮吗?”沈依楹开心地看着蒯林峰。
“对你我可不敢仅用漂亮来形容,应该是惊为天人。”
“哦。那还有人一直说我是又丑又脏的小猫!”得到了称赞,沈依楹立刻像阿虎还以颜色,“你撒谎!看来你不只是臭猴还是臭狗!”
“你!”阿虎被气得正要抡拳揍她,沈依楹立刻躲到了雷彬剑身后:
“雷大哥救我!”
“你们两个,一让人少说一句,别在老爹面前丢人。”雷彬剑看着哈撒迎面走来,立刻让他们收敛道。
“没事,没事,欢喜冤家嘛。”老爹拉着艾雅,眉开眼笑地说道。
“嗯?老爹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。”沈依楹很正经地看着他们,她的眼神很真,让人根本不可能怀疑。
“呵呵,玩笑玩笑。”哈撒尴尬地笑了两声转变话题道,“请各位一起喝酒吃肉。”
“有东西吃啊,雷大哥快走!”听到食物,沈依楹兴奋地拉着雷彬剑往前走去。
“她一直是这样的吗?”蒯林峰很惊讶地看着阿虎。
“别管她,疯丫头一个。”阿虎不以为然地跟着往前走。
沈依楹喝着竹筒酒,吃着刚烤好的烤肉,“好好吃,这个是什么肉啊?”
“猪腿肉。”艾雅简单的回答。
“猪腿肉有这么好吃吗?一定经过特殊加工吧。”
“嗯。”艾雅点了点头,优雅地解释道,“这肉是取自猪后腿,用胡椒粉、草果粉、八角粉、茴香粉、红米、白酒、食盐等配料腌制三天,然后煮至熟而不烂时捞出去皮,再放炭火上烤,边烤边用鸡毛刷蘸鸡蛋清与蚕豆粉调成的糊于其表面,烤呈黄色后再刷,如此三遍后将烤黄的火腿切成片码盘。”
“好复杂啊。难怪这么好吃。”沈依楹吃的津津有味,含糊地问道,“这道醋明治是什目?”
“啊?”艾雅没能听懂她的话不解地询问。
“她是问这菜的名字。”雷彬剑无奈地摇了摇头为她解释道。
“诺邓火腿。”
“那这酒呢?”一边的阿虎意犹未尽地品着竹筒内的酒开口询问。
“竹筒滴露。”
“好雅的名字,怪不得这么清香怡人。”沈依楹由衷夸赞,执起酒杯满饮道。
“少喝点,这酒后劲足。”雷彬剑按下她手中的竹筒摇头警告着。
“反正这里都是雷大哥的朋友,醉了也没关系。”沈依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,又喝了一口。
这时想起了明快的乐声,在场的少女们冲入了场中央,踏着轻盈的步子跳起了舞,她们从缨穂中抽出一根穗线丢给了在座的男子。
“这是什么舞蹈啊?”
“只是男女表达爱意的舞蹈。”一旁的蒯林峰一手拿着酒杯,一手打着拍子解释着,“男子若喜欢一个女子,就会触碰她们左边的缨穂。一般情况女子会当场或者第二天给答复。如果遇到像今天这样有晚宴的日子,女子就会通过跳舞向心仪自己的男子丢出了穗线。男子接受就意味着结亲成功了。”
“听起来很浪漫的样子。”
“你也可以啊,雷大哥刚才不是摸过你的缨穂了嘛。”阿虎不知死活地小声道。
“臭小子,你找死啊!”雷彬剑不满地伸手在他的后脑上拍了一记。
“痛!我说实话嘛,大哥是碰了臭丫头的缨穂嘛!”阿虎吃痛地摸着脑袋,不服气地嘀咕着。
“你还说!”眼看阿虎又要脑袋开花,哈撒的声音突然响起:
“说到跳舞,艾雅的舞是全族跳的最好的。”
“真的吗?艾雅跳一个啊,我们都很想一饱眼福哦。”沈依楹大声吆喝着,举止丝毫没有女子的娇柔,有的只是男儿的豪爽与率性。
艾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雷彬剑,然后瞟了眼身旁的哈撒,受到爷爷鼓励的眼神,她起身点了点头,“那献丑了。”
只见她步履轻盈,仪态大方,紧身拖曳的筒裙在随风摇摆,仿如火光中的仙子,全身充斥着火的热情与活力。
正当众人陶醉于这性感的诱惑中时,乐声突然急转,节奏越来越快。艾雅随着乐声快速旋转,直到乐声戛然而止,她微笑着停在了雷彬剑面前,手中还扯着一根穗白色线。
雷彬剑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白色穗线,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在场的人也都注视着他们的举动,刚才结亲的男女则在一旁呐喊助威,“首领接啊,快接!”
“快接,快接……”
沈依楹看了眼艾雅,有看了眼雷彬剑,心里明白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。雷大哥若当众拒绝只怕艾雅面子上挂不住。
她立刻一惊一乍道:“呀!糟了!蒯大哥快来,雷大哥开心地僵住了!”
蒯林峰立刻会意,“啊,那是他老毛病,那快扶他进屋躺下!”
“嗯嗯!”沈依楹立刻踹了一旁的阿虎一脚,“快帮忙!”
“哦。”阿虎虽不知道什么事情,但也顾大局的配合他们演习。
见哈撒和艾雅一脸疑问,蒯林峰上前致歉解释,“老爹,艾雅小姐对不住啊。我这兄弟一紧张就会这样,失态了,望见谅啊。”
“是吗?严重吗?要叫大夫吗?”艾雅收回穗线,关心地询问。
“他的老毛病,躺着缓过来就好,不碍事的。”
“真的不用叫大夫吗?”哈撒再次确定道。
“不用不用。”
“怎么会有这样的病呢?”艾雅疑惑地看着哈撒,“爷爷,您看是不是撞邪了?要不我们找蓝巫师做场法式吧。”
“这个也好。”哈撒点了点头。
蒯林峰松了口气,感激地看着哈撒和艾雅,“老爹,艾雅小姐对我兄弟真是太好了。蒯某真是不知道该如果表达谢意。”
“蒯大哥块别这么说,首领对我族有恩,为他作法驱邪理所应当。不过能不能治好就不能保证了。”
“艾雅小姐言重了,蒯某代雷兄弟拜谢两位了。”说着就要跪,立刻被艾雅制止了:
“蒯大哥快别这样,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首领吧。”
“好!”
“雷大哥,快别装了!”沈依楹把雷彬剑扶到床上,立刻皱眉捏着肩膀,“你好重,肩膀疼死了。”
“你好像没用什么力气吧。”阿虎没好气地看着沈依楹。
“你又不是我,你怎么知道我没花力气?”
“先别闹了,没人过来?”雷彬剑起身偷偷摸摸地看着屋外。
“放心,没人。”沈依楹捂嘴偷笑,“其实艾雅很漂亮啊,雷大哥为什么不接受呢?”
“不喜欢怎么能害人家。”雷彬剑叹了口气,“幸好你机灵,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呢。”
“大哥直接拒绝不就好了。”阿虎很不以为然地回到。
“你真是榆木脑袋!当着那么多人拒绝,你要艾雅和哈撒老爹的面子往哪搁?真得罪了他们,我们就直接被扫地出门了!”沈依楹很不给面子地数落着阿虎,而后很紧张地把雷彬剑压倒了床上:“艾雅他们来了!”
“小银姑娘,首领怎么样了?”艾雅快步走到床边,关切地询问。
“放心好了,雷大哥已经醒了。”
闻言,雷彬剑小心地撑起身子,故作虚弱地说着,“让大家担心了,真是对不住。”
“哪的话,你和我之间还用说这么见外的话吗?”艾雅体贴地为他拉了拉被子道。
“呵呵,是是,朋友间不用这么见外。”雷彬剑尴尬地看着沈依楹,使劲使着眼色。
“啊,对了。现在人都在这里,雷大哥有大事和大家商量!”沈依楹回看着雷彬剑,让他转移话题。
“什么事?”艾雅的脸微微泛红,“难道是我们……”
没等艾雅说完,雷彬剑立刻大声道,“老爹,蒯大哥,我打算再次向皇庭宣战!这次要彻底推翻贵族制度!”
“你确定?上次一战之后,兄弟们还未完全恢复。”蒯林峰谨慎地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,所以我想攻占一个城池,作为据点。”
“据点就用这释烨城吧!”哈撒慷慨地说道。
“不行!”沈依楹断然拒绝道,“释烨城的物资匮乏且不易防守!”
“小银……”出于礼貌,雷彬剑正想阻止沈依楹的言论,却看到蒯林峰让他别插嘴的眼神。
“老爹,并非我不识时务,而是据点的选择关乎千万义士的生命,绝不能马虎。”沈依楹抱歉地道出其中缘由,“据点必须要选择易守难攻且资源富足的城池,这样才能保证行军的粮草物资。至于释烨城无财无兵,自然不会引起皇庭的重视,也就能成为义军中隐藏最深的后援!”
“就当小银姑娘你说得有理,但首领栖身于释烨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。一旦起义,我们是怎么也逃脱不了罪责的。”艾雅很认真地说道。
“这个就很简单了,只要老爹将雷彬剑一干人等赶出释烨城并责令追杀,皇庭自然就不会认为你们和义军是一伙的了。”
“什么用什么借口呢?”艾雅好奇地询问。
“这个嘛,暂时保密。等时机成熟我再告诉你们。”沈依楹不怀好意地看了眼雷彬剑。
这眼神让雷彬剑不禁打了个寒颤,忙开口询问,“那我们的据点应该选在哪?”
“嗯……有地图吗?”
“有。”蒯林峰立刻拿出地图,摊开到沈依楹面前,指着紫冥国和红绫国的交界道,“我们所在的释烨城就在这!”
“这是什么山?”沈依楹指着释烨城西北部的山脉道。
“紫祁山。”
“那这个城呢?”
“环山城。”蒯林峰详细地解释着,“此城依山而建,三面环山,正门面向东北方。”
“好!就要这个城!”沈依楹用力点住了地图上环山城的所在,笃定道。
“这城易守难攻,若要攻打只怕……”雷彬剑眉头紧锁,为难不已。
“谁说一定要打了?”沈依楹眨巴着眼睛反问。
“不打,怎么占领?”
“等下告诉你。”沈依楹故意卖乖,转而询问蒯林峰,“蒯大哥,这环山城的城主是否好酒贪杯,痴恋美色?”
“是!”
“是否好大喜功,残暴不仁?”
“是!”
“那就好办了!”沈依楹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。
“小银怎么知道?你见过环山城城主吗?”雷彬剑不解地看着沈依楹。
“没见过。”沈依楹摇了摇头,心想就算见过估计自己也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艾雅疑惑地望着沈依楹。
“你们想啊,作为一个易守难攻城池的城主,自然是高枕无忧,心宽体胖。加上奴隶制的催化,自然养尊处优。”沈依楹抚着自己的唇畔认真解释着,“这样的男人活着的乐趣就是享受,酒、美人是最基本的,其次就是对奴隶的折磨。”
闻言艾雅感觉浑身发麻,怒道:“折磨奴隶也是活着的乐趣?这太恐怖了!”
“怎么说呢……”沈依楹思考了一会儿道,“这种人的心灵已经被腐化了,属于没药可医的败类!”
“说了这么多,你想如何智取?”雷彬剑关心地看着她。
“这个嘛……秘密。”沈依楹故意吊人胃口得收住了话。
“小银!不许胡闹,快说出来!”
“说了你们也帮不上忙,现在我累了,先回去睡觉了。”说着沈依楹便开心地往外走去。谁知被雷彬剑抓了回来:
“回来!”
“哎呀!你们放心,明天我就告诉你们!总之不费一兵一卒,就能将环山城收于囊中!”沈依楹拉下雷彬剑的手,自信地回答。
“雷兄弟,信她吧。”蒯林峰拍着雷彬剑的肩膀,信任地看着沈依楹。
“那好吧,明天一定把计划要告诉我!”雷彬剑叮嘱着放开了沈依楹。
“嗯!我去睡觉喽。”说着她便蹦蹦跳跳地回自己的房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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