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九章 来袭
西南侧的大钟楼敲响了酉时三刻的钟声,距离子时还有最后两个半时辰。洛阳城之中灯火纷繁,连成了一条细线,奔驰而过的马车溅起一阵阵水花,在道路上来往而过,洛水桥边波光倘佯,不时有挂着各色旗帆的万国舟帆来往而过。
小雨、夜晚、频临追杀前的寂静,青楼前面的空地,周宁回头望了寇徐二人一眼,双手交握,不由的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灯火。硬接了婠婠一招之后的双手虎口仍在隐隐作痛,远处,在绵延的灯火之间,挂着芳华阁牌子的青楼依稀可见。芳华阁前面,栓了大大小小的几辆马车,看得出来,正是洛阳城数一数二大青楼应有的气派。
撇去未来一段时间的危险,这时候,周宁心中倒觉得有趣,若是没算错的话,这已经是他短短半个月间第七次去青楼了,便连芳华阁也去过一次,每次去的理由都有不同,却偏偏每次都不怎么太平。仔细想想,倒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。
几次去青楼,倒只有这次是想着去逛逛的,横竖都惹上了这些大势力,索性不管他们大碗酒大块肉的在这里等待子时的来临,看看别人能拿他们怎样,也是人生一大乐事。
“走罢——”
三人哈哈一笑,毫不畏惧的朝着芳华阁走去。
三人鲜衣怒马,样貌非凡,龙行虎步,看门的几个大汉自然不敢拦他们,步入芳华阁大门,映入眼帘的主堂已非常有看头,面阔五间,深三间,两侧有宽敞的走廊,雍容壮美,气势恢宏。
在老鸨的引路下,周宁和寇徐二人进入大堂,未至中厅,便听得丝竹之声传了过来,里面有女子在唱着词曲。
“……更能消几番风雨?匆匆春又归去。惜春长怕花开早,何况落红无数。春且住。见说道、天涯芳草无归路。怨春不语。算只有殷勤,画檐蛛网,尽日惹飞絮……”
甜美的歌声浸在傍晚河畔的秋风之中,便连见多识广的周宁都觉得极是动听。
“这是师师在唱辛幼安的新词呢。今晚三位公子倒是挺有福气的,河南尹、开府仪同三司齐王在此宴客,芳华阁最红的师师姑娘和芳华三朵花会全程献唱。”
那老鸨一面引路一面说道,没过多久便进了一侧的中庭。周宁和寇徐二人在中庭右边角落坐下,自有美婢为各人脱去御寒外衣,又以香巾拭抹手脸。由于燃起两座壁炉。堂内温暖如春。这里周宁在前几日嬴政的饮宴时曾经来过,陈设极为奢靡,想来是芳华阁招待贵宾的所在。
这时候这时候杨暕所宴请的人大抵都已经到场,听人说起,大致是因为杨暕今早被委担任重阳祭典的亚献,以为太子之位已是囊中之物,故而带人来庆祝。作为太子之位的最有力竞争者,在这个位面里杨暕还是素有文名的,他组织的宴会,邀请的大都是一些文人,此时洛阳城中一些前来赶考的才子三三两两的聚集在这,几位在文坛颇有名气的老者一路指点谈笑,此时也进入了庭内落座。这些老者大都是一些饱学鸿儒,此刻偶尔指点几句一旁的几个才子,便已使得他们受益匪浅,连连的点头。
在这些人里,周宁倒是认识五六个人,其中比较熟的,便有王维、秦桧和钱谦益等人,只是这会情况特殊,如果没有必要,他是不会出来出风头的。
这时候,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内,倒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。场地正中,一名极为美丽的女子坐在那儿一边弹琴,一边唱歌。肌肤胜雪,明丽婀娜,长相动人心魄之极,颇有女神的风范。想来这位便是有名的名伎李师师了。说起来,和尚秀芳比,倒是各有千秋的。
片刻,这里的诗会已经开始,几名老者与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在最里面的座椅间落座了,欣赏着场内歌舞的同时,也给周围的年轻人们随意说着些科举考试、点题破题的知识,周宁在一旁听得倒也是津津有味。
寇仲和徐子陵听不懂这些,坐在桌子旁从果盘里拿一些李杏之类的果脯吃了起来,不明觉厉的听他们吹嘘。周宁看得无奈。
“你们啊,该去读点书了。”
寇仲把果脯丢进嘴里,淡淡的道:“等有空吧,现在,明天的太阳是我们最渴望见到的东西,等活下来,我便老老实实跟着老夫子念他娘的书。”
周宁望向场内,李师师正唱到了下半阙:“长门事,准拟佳期又误。蛾眉曾有人妒。千金纵买赋,脉脉此情谁诉?君莫舞,君不见、玉环飞燕皆尘土!闲愁最苦!休去倚危栏,斜阳正在,烟柳断肠处……”众人一片喝彩,这边宴会进行得热烈,秦桧站了起来,向大家展示他的诗句。
周宁束音成线,沉声道:“倒也未必没有生路,现在洛阳形势的复杂处,实是千古无二。现在争夺和氏璧的几路人马,首当其冲的便是杨广、嬴政和项羽这三路人马,其中杨广这边暂时可以不用管,杨广久已不管事了,只懂求长生,及在藩国前争面子,六扇门之前跟我打过了招呼,暂不会出手。杨广、嬴政和项羽,虽似与和氏璧没有直接关系,但若是知道了师妃暄在得到和氏璧之后,将会把它赠与李渊的次子李世民,那他们定情愿和氏璧落在别人手上,也不愿让李世民捡便宜,这种情况下,我们便不须面对那么多不同的战线。”
“倒也有道理……”寇仲点头道,“现在在太原虎视眈眈,随时能起兵的李阀无疑是极大的威胁,在这样的情势下,若任由师妃暄取得和氏璧交予李世民,当是他们绝不容许发生的事。“
那边忽地传来了一阵掌声,原来是李师师一曲唱毕,聘聘婷婷的走下来,作为洛阳城花魁之一,李师师的性子还是颇为清雅的,此时众人问起她有关三日后重阳节要表演的节目,李师师笑道:“这个……大概是剑舞罢,适逢公孙大娘从东都来,她最近很喜欢周仲道的《侠客行》,故而……”
她清唱了几句《侠客行》,旁边的人抽出了剑,跟着敲打了几记节拍,气氛极为热烈。这时候,又有人把适才秦桧所做的词传了过去,李师师跟着哼唱了几句,声音极为柔腻。钱谦益站了起来,柔声道:“在下亦是做了一首词,请师师姑娘品鉴。”
“哦,好……”那诗词传了过来,李师师展开了纸笺,清唱了出来:“伤心误到芜城路,携血泪,无挥处。半月模糊霜几树。紫箫低远,翠翘明灭,隐隐羊车度……果然是好词。”
钱谦益对自己的词作也是颇为得意,尤其是这句半月模糊霜几树,堪称是绝句,虽说前几次在周宁那吃了个大亏,但是今次周仲道不在,他可算是出了个大风头,刚才他感受到齐王也是对他颇为赞赏。
在一旁,周宁点了点头,虽然这个钱谦益太过热衷名利,不过诗词还是做得极好的。望向寇仲,继续说道:“所以,只要我们能把消息传出去,放出师妃暄已择定和氏璧的得主便可以。”
寇仲皱眉道:“为何不直说师妃暄选中了李世民呢?”
周宁叹道:“因为我曾当他是朋友吧。”
徐子陵目露赞赏,正要说话,忽地皱眉道:“有人来了。”
寇仲和周宁面面相觑时,一道极为柔媚的声音说道:“真是稀客,周公子,你这大忙人怎会有空来芳华阁呢?”
周宁抬眼瞧去,那女子模样妩媚,正是见过了好几次的符瑶红,叹道:“符管事果真是慧眼哪。”
就在这时候,众人也留意到了这边,钱谦益的目光跟见了鬼似的,瞠目结舌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此?”
周宁见瞒不过了,瞥了符瑶红一眼,哈哈一笑,施礼道:“在下不请自来,还请齐王,及各位同道勿怪。”
杨暕含笑道:“周公子能来,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。请坐。”
就在这时候,徐子陵束音成线,低声道:“大哥,有强敌来了。”
身为最近洛阳城的话题人物,周宁一时间也得到了不少的注视,周宁面色微凛,但仍是不得不开始应酬,不一会儿便与一旁的人言笑起来,饶是如此,他的全副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院子外面。
人群之中,钱谦益如坐针毡,所幸周宁并没有吟诗作画的意思,只是在旁含笑听他们吟诗,偶有诗稿传来,也互相品评一番。
片刻,“踏!踏!踏!“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第一下来自遥不可及的远处,第二下已经到了星津桥附近,,到第三下时,清晰无误在正门外响起。
周宁这时候正拿起了一首诗,是王维写的一首《秋夜曲》:桂魄初生秋露微,轻罗已薄未更衣。银筝夜久殷勤弄,心怯空房不忍归。
这诗作做的极好,是一首宛转含蓄的闺怨诗,结句尤其精妙。有人问道:“仲道你觉得如何?”
薄帘被掀开了,脚步声绕开了精美的屏风,走了进来。
此时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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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雨、夜晚、频临追杀前的寂静,青楼前面的空地,周宁回头望了寇徐二人一眼,双手交握,不由的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灯火。硬接了婠婠一招之后的双手虎口仍在隐隐作痛,远处,在绵延的灯火之间,挂着芳华阁牌子的青楼依稀可见。芳华阁前面,栓了大大小小的几辆马车,看得出来,正是洛阳城数一数二大青楼应有的气派。
撇去未来一段时间的危险,这时候,周宁心中倒觉得有趣,若是没算错的话,这已经是他短短半个月间第七次去青楼了,便连芳华阁也去过一次,每次去的理由都有不同,却偏偏每次都不怎么太平。仔细想想,倒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。
几次去青楼,倒只有这次是想着去逛逛的,横竖都惹上了这些大势力,索性不管他们大碗酒大块肉的在这里等待子时的来临,看看别人能拿他们怎样,也是人生一大乐事。
“走罢——”
三人哈哈一笑,毫不畏惧的朝着芳华阁走去。
三人鲜衣怒马,样貌非凡,龙行虎步,看门的几个大汉自然不敢拦他们,步入芳华阁大门,映入眼帘的主堂已非常有看头,面阔五间,深三间,两侧有宽敞的走廊,雍容壮美,气势恢宏。
在老鸨的引路下,周宁和寇徐二人进入大堂,未至中厅,便听得丝竹之声传了过来,里面有女子在唱着词曲。
“……更能消几番风雨?匆匆春又归去。惜春长怕花开早,何况落红无数。春且住。见说道、天涯芳草无归路。怨春不语。算只有殷勤,画檐蛛网,尽日惹飞絮……”
甜美的歌声浸在傍晚河畔的秋风之中,便连见多识广的周宁都觉得极是动听。
“这是师师在唱辛幼安的新词呢。今晚三位公子倒是挺有福气的,河南尹、开府仪同三司齐王在此宴客,芳华阁最红的师师姑娘和芳华三朵花会全程献唱。”
那老鸨一面引路一面说道,没过多久便进了一侧的中庭。周宁和寇徐二人在中庭右边角落坐下,自有美婢为各人脱去御寒外衣,又以香巾拭抹手脸。由于燃起两座壁炉。堂内温暖如春。这里周宁在前几日嬴政的饮宴时曾经来过,陈设极为奢靡,想来是芳华阁招待贵宾的所在。
这时候这时候杨暕所宴请的人大抵都已经到场,听人说起,大致是因为杨暕今早被委担任重阳祭典的亚献,以为太子之位已是囊中之物,故而带人来庆祝。作为太子之位的最有力竞争者,在这个位面里杨暕还是素有文名的,他组织的宴会,邀请的大都是一些文人,此时洛阳城中一些前来赶考的才子三三两两的聚集在这,几位在文坛颇有名气的老者一路指点谈笑,此时也进入了庭内落座。这些老者大都是一些饱学鸿儒,此刻偶尔指点几句一旁的几个才子,便已使得他们受益匪浅,连连的点头。
在这些人里,周宁倒是认识五六个人,其中比较熟的,便有王维、秦桧和钱谦益等人,只是这会情况特殊,如果没有必要,他是不会出来出风头的。
这时候,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内,倒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。场地正中,一名极为美丽的女子坐在那儿一边弹琴,一边唱歌。肌肤胜雪,明丽婀娜,长相动人心魄之极,颇有女神的风范。想来这位便是有名的名伎李师师了。说起来,和尚秀芳比,倒是各有千秋的。
片刻,这里的诗会已经开始,几名老者与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在最里面的座椅间落座了,欣赏着场内歌舞的同时,也给周围的年轻人们随意说着些科举考试、点题破题的知识,周宁在一旁听得倒也是津津有味。
寇仲和徐子陵听不懂这些,坐在桌子旁从果盘里拿一些李杏之类的果脯吃了起来,不明觉厉的听他们吹嘘。周宁看得无奈。
“你们啊,该去读点书了。”
寇仲把果脯丢进嘴里,淡淡的道:“等有空吧,现在,明天的太阳是我们最渴望见到的东西,等活下来,我便老老实实跟着老夫子念他娘的书。”
周宁望向场内,李师师正唱到了下半阙:“长门事,准拟佳期又误。蛾眉曾有人妒。千金纵买赋,脉脉此情谁诉?君莫舞,君不见、玉环飞燕皆尘土!闲愁最苦!休去倚危栏,斜阳正在,烟柳断肠处……”众人一片喝彩,这边宴会进行得热烈,秦桧站了起来,向大家展示他的诗句。
周宁束音成线,沉声道:“倒也未必没有生路,现在洛阳形势的复杂处,实是千古无二。现在争夺和氏璧的几路人马,首当其冲的便是杨广、嬴政和项羽这三路人马,其中杨广这边暂时可以不用管,杨广久已不管事了,只懂求长生,及在藩国前争面子,六扇门之前跟我打过了招呼,暂不会出手。杨广、嬴政和项羽,虽似与和氏璧没有直接关系,但若是知道了师妃暄在得到和氏璧之后,将会把它赠与李渊的次子李世民,那他们定情愿和氏璧落在别人手上,也不愿让李世民捡便宜,这种情况下,我们便不须面对那么多不同的战线。”
“倒也有道理……”寇仲点头道,“现在在太原虎视眈眈,随时能起兵的李阀无疑是极大的威胁,在这样的情势下,若任由师妃暄取得和氏璧交予李世民,当是他们绝不容许发生的事。“
那边忽地传来了一阵掌声,原来是李师师一曲唱毕,聘聘婷婷的走下来,作为洛阳城花魁之一,李师师的性子还是颇为清雅的,此时众人问起她有关三日后重阳节要表演的节目,李师师笑道:“这个……大概是剑舞罢,适逢公孙大娘从东都来,她最近很喜欢周仲道的《侠客行》,故而……”
她清唱了几句《侠客行》,旁边的人抽出了剑,跟着敲打了几记节拍,气氛极为热烈。这时候,又有人把适才秦桧所做的词传了过去,李师师跟着哼唱了几句,声音极为柔腻。钱谦益站了起来,柔声道:“在下亦是做了一首词,请师师姑娘品鉴。”
“哦,好……”那诗词传了过来,李师师展开了纸笺,清唱了出来:“伤心误到芜城路,携血泪,无挥处。半月模糊霜几树。紫箫低远,翠翘明灭,隐隐羊车度……果然是好词。”
钱谦益对自己的词作也是颇为得意,尤其是这句半月模糊霜几树,堪称是绝句,虽说前几次在周宁那吃了个大亏,但是今次周仲道不在,他可算是出了个大风头,刚才他感受到齐王也是对他颇为赞赏。
在一旁,周宁点了点头,虽然这个钱谦益太过热衷名利,不过诗词还是做得极好的。望向寇仲,继续说道:“所以,只要我们能把消息传出去,放出师妃暄已择定和氏璧的得主便可以。”
寇仲皱眉道:“为何不直说师妃暄选中了李世民呢?”
周宁叹道:“因为我曾当他是朋友吧。”
徐子陵目露赞赏,正要说话,忽地皱眉道:“有人来了。”
寇仲和周宁面面相觑时,一道极为柔媚的声音说道:“真是稀客,周公子,你这大忙人怎会有空来芳华阁呢?”
周宁抬眼瞧去,那女子模样妩媚,正是见过了好几次的符瑶红,叹道:“符管事果真是慧眼哪。”
就在这时候,众人也留意到了这边,钱谦益的目光跟见了鬼似的,瞠目结舌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此?”
周宁见瞒不过了,瞥了符瑶红一眼,哈哈一笑,施礼道:“在下不请自来,还请齐王,及各位同道勿怪。”
杨暕含笑道:“周公子能来,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。请坐。”
就在这时候,徐子陵束音成线,低声道:“大哥,有强敌来了。”
身为最近洛阳城的话题人物,周宁一时间也得到了不少的注视,周宁面色微凛,但仍是不得不开始应酬,不一会儿便与一旁的人言笑起来,饶是如此,他的全副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院子外面。
人群之中,钱谦益如坐针毡,所幸周宁并没有吟诗作画的意思,只是在旁含笑听他们吟诗,偶有诗稿传来,也互相品评一番。
片刻,“踏!踏!踏!“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第一下来自遥不可及的远处,第二下已经到了星津桥附近,,到第三下时,清晰无误在正门外响起。
周宁这时候正拿起了一首诗,是王维写的一首《秋夜曲》:桂魄初生秋露微,轻罗已薄未更衣。银筝夜久殷勤弄,心怯空房不忍归。
这诗作做的极好,是一首宛转含蓄的闺怨诗,结句尤其精妙。有人问道:“仲道你觉得如何?”
薄帘被掀开了,脚步声绕开了精美的屏风,走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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