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在打谁的脸
[欧巴]
过了午后,一辆又一辆的马车陆陆续续赶往宫门口,在这里接受侍卫检查,然后被依次放行。
宫中不允许外来马车轿子进入,到了这里,所有人都得下来步行入内。
也唯有年过六十腿脚不便的朝臣与命妇,才能得陛下降恩,让宫中太监用步辇抬进去。但即便如此,在到了一定地段后,也是要下来自己走过去的。
绝大多数人由宫人引着去他们该去的地儿,也唯有极少数的老者是被步辇抬进去的。
就比如明国公府的老国公和老夫人,以及几位大长公主和历经三朝的老太师。
而最为让人意外的,是近日才来信都的卫侍中之母,也被赐了步辇,且派了两名宫女来随身伺候。
这位刚刚入了信都不久的老夫人,到底何德何能,能让宫中那两位如此优待?
卫家老夫人姓楚,一般被称之为楚老夫人,她坐在步辇上也是疑惑地很,自己都这么多年没有来信都了,又无在宫中认识的贵人,怎么会受到如此优待?
命妇和贵女们都在扬安殿偏殿候着,等宫中女官让她们何时去给皇后殿下行礼,她们才能过去,此时也只是在这里随意坐着,与熟悉的人说说话。
楚老夫人被专门安排了一间环境清幽的房间,和明国公府老夫人的待遇一样。她有些受宠若惊,不知道宫中贵人是什么意思。
她那大儿子为官是有些本事,深受百姓爱戴,可这也不至于让她能在宫中这般优待。
“老夫人您尽管安心在这儿歇会,旁的都不要紧。”宫女看出了楚老夫人细微的不安,出声安慰了几句。
贵女们年纪小,入了宫不是很能坐得住,这时都在院子里赏花扑蝶,而已婚的诰命夫人们,却是三三两两坐一处,聊起了自己儿女。
颜如琼今日受了训斥,此时也只是静静陪着老国公夫人在内等着,完全没有心思出去和贵女们待在一处。
她心里还惦记着丰神俊朗的陛下,只希望今日陛下过来皇后宫宴时,能让她偷偷看几眼,也好有个念想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一位女官前来传命,让命妇们前往拜见皇后殿下,众人纷纷起身整理仪容,然后按品级高低依次而行。
命妇们眼中,皇后殿下高高坐在凤椅上,嘴角勾勒着恰到好处的笑,她们只看得见她火红的描龙绣凤的衣角。
虞愿先是受了几位宗室内命妇的礼,然后才是外命妇。
看着小心翼翼扶着肚子行礼的顺王妃,虞愿暗暗感叹,这两人速度还真是快,不愧是前世的“真爱”。
可以看得出来,顺王妃是极为志得意满的,她肚子里这一胎,可以说是先帝的第一个孙辈,虽说先帝不在了,那也是意义非凡。
皇后算什么,这大半年来入宫受尽君王独宠,还不是肚子里没消息?只是见皇后对她隆起的肚子不闻不问,顺王妃又有种被无视的耻辱感。
等所有人行完了礼,虞愿留了几位年长些的命妇说了会话后,她才将目光投向了顺王妃。
“你这肚子也有四五个月了,这些日子注意些,平安生下孩子要紧。”
“多谢皇后殿下挂念,妾身自当遵从。”顺王妃有些挫败,就这?就这一两句轻飘飘的话,什么都没了?
其他人也纷纷道起喜来,只是言语之间很是斟酌,她们不傻,可不敢当着皇后的面使了劲儿的夸顺王妃,也只是单纯客套。
很快,宫宴开始了,所有人依据品阶入了座,再次向皇后道贺,然后开始欣赏歌舞,甚至还有宫廷独有的优伶表演。
虞愿面前的案桌上摆满了东西,什么长寿面长寿饼长寿包,她端坐在上面,对下面的命妇贵女们道:“今日本宫生辰礼,诸位无需拘束。”
这话一开口,命妇们便也放松了些,该吃吃,该喝喝,只是都很顾忌形象,浅尝少食。
贵女们偷偷用扇子掩面,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看皇后殿下,都不由得生出羡慕。
她们日常在家里无数仆妇侍女的围着,以为已经过得很不错了,和皇后殿下比起来,又算得了什么呢?
宴会持续了没多久,皇帝便来了,众人纷纷行礼,心里暗暗感叹,敌后的感情果然如传闻所言那般好。
“夙夙可有饮酒?”越极和虞愿坐在了一处,在宽大的袍袖遮掩下,谁也不知道他们十指交缠。
“酒太辣了,我没喝。”虞愿素来不喜欢饮酒,她讨厌那个味道,哪怕是在别人口中回味无穷十分甘醇的美酒,在她嘴里都一个味,辣。哪怕是甜果酒,她也不喜欢喝。
“很好,夙夙做得对,你年纪小,还不能喝酒。”越极的眼中,虞愿始终还是个孩子,哪怕过了今天,她已经十四岁了,而他的母后,在这个时候早就怀上了他。
“陛下也要少饮酒。”虞愿特地叮嘱了一句,他的身体不大好,不宜过多饮酒。
“好,我都听你的。”这点事越极也就顺着她了,他自己也是警惕着,生怕自己喝醉了那东西再次占据他的身体。
看着上面举止亲昵的帝后二人,颜如琼咬了咬唇,她看了眼其他垂首敛眉的人,忽然站了起来。
“今日皇后殿下生辰,民女不才,希望能献上一曲飞仙舞,祝皇后殿下生辰长乐。”
这话一出,整个宴会都安静下来,而颜如琼也终于成功吸引到了帝后的目光。
越极脸上看不出息怒,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与母后容貌肖似的颜家女,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怒火来。
“你的好意,本宫心领了,坐回去吧,舞乐助兴,有舞女伶优便足够了。”
虞愿开了口,颜如琼面上浮现一顾不服气,正要再开口,却被两名宫女好意“扶着”坐下,并守在了她身边。
“妾身教女不严,还望陛下、殿下恕罪。”
明国公夫人离了席跪在地上,心里惴惴不安,她没想到自己这女儿真如婆母所言那般蠢,今日若是陛下真计较起来,那就完了。
越极没说话,虞愿看了看他的脸色,叫国公夫人起了身,带着颜如琼下去醒酒,然后气氛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活跃,只是这事并没有因此而结束。
贵女们只觉得颜如琼上赶着想进宫,令人耻笑。而只有那些上了年纪,见过先太后的,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。
顶着先太后的脸,在皇后的生辰宴上以贵女之身做歌女舞姬的事,这是在打谁的脸呢?
颜家好歹是先太后的母族,怎么会教出这么蠢笨的小辈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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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午后,一辆又一辆的马车陆陆续续赶往宫门口,在这里接受侍卫检查,然后被依次放行。
宫中不允许外来马车轿子进入,到了这里,所有人都得下来步行入内。
也唯有年过六十腿脚不便的朝臣与命妇,才能得陛下降恩,让宫中太监用步辇抬进去。但即便如此,在到了一定地段后,也是要下来自己走过去的。
绝大多数人由宫人引着去他们该去的地儿,也唯有极少数的老者是被步辇抬进去的。
就比如明国公府的老国公和老夫人,以及几位大长公主和历经三朝的老太师。
而最为让人意外的,是近日才来信都的卫侍中之母,也被赐了步辇,且派了两名宫女来随身伺候。
这位刚刚入了信都不久的老夫人,到底何德何能,能让宫中那两位如此优待?
卫家老夫人姓楚,一般被称之为楚老夫人,她坐在步辇上也是疑惑地很,自己都这么多年没有来信都了,又无在宫中认识的贵人,怎么会受到如此优待?
命妇和贵女们都在扬安殿偏殿候着,等宫中女官让她们何时去给皇后殿下行礼,她们才能过去,此时也只是在这里随意坐着,与熟悉的人说说话。
楚老夫人被专门安排了一间环境清幽的房间,和明国公府老夫人的待遇一样。她有些受宠若惊,不知道宫中贵人是什么意思。
她那大儿子为官是有些本事,深受百姓爱戴,可这也不至于让她能在宫中这般优待。
“老夫人您尽管安心在这儿歇会,旁的都不要紧。”宫女看出了楚老夫人细微的不安,出声安慰了几句。
贵女们年纪小,入了宫不是很能坐得住,这时都在院子里赏花扑蝶,而已婚的诰命夫人们,却是三三两两坐一处,聊起了自己儿女。
颜如琼今日受了训斥,此时也只是静静陪着老国公夫人在内等着,完全没有心思出去和贵女们待在一处。
她心里还惦记着丰神俊朗的陛下,只希望今日陛下过来皇后宫宴时,能让她偷偷看几眼,也好有个念想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一位女官前来传命,让命妇们前往拜见皇后殿下,众人纷纷起身整理仪容,然后按品级高低依次而行。
命妇们眼中,皇后殿下高高坐在凤椅上,嘴角勾勒着恰到好处的笑,她们只看得见她火红的描龙绣凤的衣角。
虞愿先是受了几位宗室内命妇的礼,然后才是外命妇。
看着小心翼翼扶着肚子行礼的顺王妃,虞愿暗暗感叹,这两人速度还真是快,不愧是前世的“真爱”。
可以看得出来,顺王妃是极为志得意满的,她肚子里这一胎,可以说是先帝的第一个孙辈,虽说先帝不在了,那也是意义非凡。
皇后算什么,这大半年来入宫受尽君王独宠,还不是肚子里没消息?只是见皇后对她隆起的肚子不闻不问,顺王妃又有种被无视的耻辱感。
等所有人行完了礼,虞愿留了几位年长些的命妇说了会话后,她才将目光投向了顺王妃。
“你这肚子也有四五个月了,这些日子注意些,平安生下孩子要紧。”
“多谢皇后殿下挂念,妾身自当遵从。”顺王妃有些挫败,就这?就这一两句轻飘飘的话,什么都没了?
其他人也纷纷道起喜来,只是言语之间很是斟酌,她们不傻,可不敢当着皇后的面使了劲儿的夸顺王妃,也只是单纯客套。
很快,宫宴开始了,所有人依据品阶入了座,再次向皇后道贺,然后开始欣赏歌舞,甚至还有宫廷独有的优伶表演。
虞愿面前的案桌上摆满了东西,什么长寿面长寿饼长寿包,她端坐在上面,对下面的命妇贵女们道:“今日本宫生辰礼,诸位无需拘束。”
这话一开口,命妇们便也放松了些,该吃吃,该喝喝,只是都很顾忌形象,浅尝少食。
贵女们偷偷用扇子掩面,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看皇后殿下,都不由得生出羡慕。
她们日常在家里无数仆妇侍女的围着,以为已经过得很不错了,和皇后殿下比起来,又算得了什么呢?
宴会持续了没多久,皇帝便来了,众人纷纷行礼,心里暗暗感叹,敌后的感情果然如传闻所言那般好。
“夙夙可有饮酒?”越极和虞愿坐在了一处,在宽大的袍袖遮掩下,谁也不知道他们十指交缠。
“酒太辣了,我没喝。”虞愿素来不喜欢饮酒,她讨厌那个味道,哪怕是在别人口中回味无穷十分甘醇的美酒,在她嘴里都一个味,辣。哪怕是甜果酒,她也不喜欢喝。
“很好,夙夙做得对,你年纪小,还不能喝酒。”越极的眼中,虞愿始终还是个孩子,哪怕过了今天,她已经十四岁了,而他的母后,在这个时候早就怀上了他。
“陛下也要少饮酒。”虞愿特地叮嘱了一句,他的身体不大好,不宜过多饮酒。
“好,我都听你的。”这点事越极也就顺着她了,他自己也是警惕着,生怕自己喝醉了那东西再次占据他的身体。
看着上面举止亲昵的帝后二人,颜如琼咬了咬唇,她看了眼其他垂首敛眉的人,忽然站了起来。
“今日皇后殿下生辰,民女不才,希望能献上一曲飞仙舞,祝皇后殿下生辰长乐。”
这话一出,整个宴会都安静下来,而颜如琼也终于成功吸引到了帝后的目光。
越极脸上看不出息怒,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与母后容貌肖似的颜家女,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怒火来。
“你的好意,本宫心领了,坐回去吧,舞乐助兴,有舞女伶优便足够了。”
虞愿开了口,颜如琼面上浮现一顾不服气,正要再开口,却被两名宫女好意“扶着”坐下,并守在了她身边。
“妾身教女不严,还望陛下、殿下恕罪。”
明国公夫人离了席跪在地上,心里惴惴不安,她没想到自己这女儿真如婆母所言那般蠢,今日若是陛下真计较起来,那就完了。
越极没说话,虞愿看了看他的脸色,叫国公夫人起了身,带着颜如琼下去醒酒,然后气氛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活跃,只是这事并没有因此而结束。
贵女们只觉得颜如琼上赶着想进宫,令人耻笑。而只有那些上了年纪,见过先太后的,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。
顶着先太后的脸,在皇后的生辰宴上以贵女之身做歌女舞姬的事,这是在打谁的脸呢?
颜家好歹是先太后的母族,怎么会教出这么蠢笨的小辈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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