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绝情的背影
那一晚上,我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,恶梦连连,醒了很多次,在一旁服侍我的丫环十分尽责尽力,却是陌生的人,不是小梅,她守了我一晚上,而我,也坐了一晚上。
第二天,晨曦时分,我以为第一个踏入我房里的是宿魅,却不是,而太后,我想发生了昨天这种事情,她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!谁也不了解我的所作所为,但老夫人一定了解。
“初雪,还身子怎么样?”老夫人坐在我床铺,目光关切无比。
“我很好。。。”我缓缓一笑,目光坚定而执着。
老夫人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好一会儿,才移开,叹息道!“南宫也很好,你不用担心。。”
“我。。。我知道是我错了。。。我不该让您操心。。”我低下头,让她看到我这样一面,一定觉得我很无耻吧!无耻就无耻吧!我自已知道就行了。
“你做对了。”老夫人深叹一口气,慈祥的面容突然露出了欣慰的笑意。
老夫人的话让我心底一怔,我做对了?我咬了咬下唇,“老夫人这话我不是很明白。。。”
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宿魅的将来,我很明白,我理解你,初雪,即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,你一定要帮宿魅帮到底,不能再退缩了。。”老夫人语气低哑却决裂起来,望着我的眼神陷入了一种挣扎之地。
我想不到老夫人会这么明白我的做法,为什么?她以前从来不过问我的事情,为什么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会了解得这么详细?那就只有一个可能,她去见过南宫了,我抿唇苦笑,“老夫人,你去见过南宫了对不对?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老夫人惨然一笑,语气平静了下来,“或许你不知道,南宫曾是我的义子,你们的事我之前就知道了。”
这句话对我来说实在意外中的意外,我睁大眼,不敢置信道!“南宫是你的义子?”怎么会这么巧?南宫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情啊?
老夫人点点头,叹声道!“南宫是我在锦国一位好姐妹的儿子,在毁国之后,他的母亲随先帝而逝,我就将他收为义子,他没有跟你说,是我不想张扬,他也不想将自已的身世再次公布以诸。”
“那他也是皇子?”老夫人这句话叫我震惊十分。
“算是,但是他的母亲曾是宫女出身,地位并没有得到肯定,年幼的他被其它妃子欺负,我看不过去,就收养了他。”
南宫是锦国先皇的私生子?我只感头晕在无限升级中,南宫他什么也没跟我说,他的学识渊博,医术高明,我一直只当他是一个悠闲的大夫,却不知道他的身世竟然是这等复杂,那么,他这次肯帮我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在帮锦国?难怪看着岌岌可危的朝堂,他会这么心急,难怪只身为太医的他将国家大事了如指掌,原来,他也在密切关注着锦国的未来。
“初雪,你怪我们吗?”老夫人突然出声,神情陷入自责。
我突然明白了,在我下定决心要宿魅的时候,南宫突然跑出来跟我说朝堂的事,而老夫人也在那个时候突然跑来悲求我,原来,也算是一桩小小的算计吧!利用了我的恻隐之心,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,轻轻的推了我一把,我自心底苦笑不已,原来所有人都在推着我离开,连老夫人也是。
“初雪,你怪我也好,恨我也好,但是事以至此,你会帮我们的对不对?”老夫人悲泪俱下,目光恳求不已。
“不帮也帮了,老夫人,说说你具体的目的好不好?”我哑然出声,我讨厌别人有目地的在利用我,我宁愿相信老夫人是理解我,而不是在背后推了我。
老夫人的表情阴晴不定,一会儿悲,一会儿喜,一会儿平静,让我有些目眩神离,老夫人收住泪水,语调转成了低哑,“不瞒你说,初雪,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?”
老夫人你也有怕的时候?我突然很想这么说,就好比当初,为了水烈寒将我从水榭送出,却要我拿掉肚子里的孩子,她似乎没怕过什么,做母亲的为了儿子真得可以残忍至此吗?为了儿子,可以自私到不去顾别人的感受?我是没有做过母亲,因为我连做母亲的资格都被夺取了,面对眼前这张慈善的面容,我头一次无法用平静来面对,我冷淡的出声,“老夫人怕什么?”
“你知道锦国为什么一夜倾覆吗?你看失国这后的残酷吗?那到处遗留的难民,成千上万,饿死的,冻死的,你争我抢,只为一个包子大打出手,直到头破血流,那个时候,我与魅儿被一群侍卫护着从他们的尸体堆里踏过,衣裙的下摆染满了鲜血,是因为他们的手,一紧紧拽着不放,一条一条的血痕沾染上我的衣裙,触目惊心,他们求我救救他们,当时的我,无能为力,也痛心无奈,失去了国家,所有难民投靠了邻国,但他们过得并不好,不是做了奴隶就是做了盗贼,连平静的日子也没有过上一天,官府对他们的排斥及凌虐,简直是恶梦,当时年幼的太子也就是我的魅儿,你知道吗?先皇年近三十而膝下无子,他重情重义,发誓只爱我一人,你知道我爱的不是他,可是,为了得到我,讨我欢心,不顾众阻他不惜将后宫废弃,可我依然无法接受他,直到魅儿的降世,我才有了生存的意义,谁知,魅儿七岁那年他失了国家,那时他已近四十,如果膝下子嗣成年,也不会沦落失国之地,如果不是太看重感情,更不会被他人用女人威胁设计,一个帝王,最怕便是有感情累赘,感情对于王来说,只是奢侈品,是牵绊。”
老夫人说到此处,神情仿佛苦不堪言,语调更是埂咽起来,听着她说的话,我被震住了,先皇的故事我从未听宿魅提及,也没有其它人来告诉我,先皇失国,是因为女人,是因为太重感情,为什么别人会将我想成第二个武则天?因为曾经有先例,为什么这么排斥皇帝最宠爱的女人,为什么这么忌讳皇帝没有子嗣?原来都是有原因的,宿魅不跟我讲先皇的故事,也怕影响到我的想法,原来,老夫人曾经走过我的路。
我没有说话,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我不知道以我的立场还能要求什么好一点的下场,在宿魅的大业面前,我的爱情显得这么微不足道,比起老夫人,我似乎更可悲一点,至少老夫人还能为先皇生下孩子,而我,什么也做不了,还占着宿魅的心不放,在外人眼里,我是自私自利,为了满足自已私欲不惜一切,但在我心底,我要求的不多,加起来也只不过是宿魅一个人。
见我不说话,老夫人深叹了口气,继续说了下去,“你恨我也好,怪我也罢,总之,我只想你明白,你离开宿魅对谁都好,失去了感情,只是短暂的痛,但如果失去了国家,才是永生的折磨,你明白吗?我从小看着宿魅为了复国所做出的牺牲,我不想看到他现有的一切再次因为一个女人而痛失,他的人生早就规定好的,你只是一个意外,但是,我们锦国输不起,不能输给一个意外,你知道吗?这个国家是别人用鲜血堆积而起的,比起你痛失感情的痛苦,他们的苦才是真正的苦,或许,我说这些话对你残忍了,我希望你明白事理,在你走之前,不要再留恋宿魅,让他对你撤底死心,让他将心思放在复国大兴之上。”
我再一次无言了,我不知道,像老夫人这么柔弱的一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强的爆发力,我明白她迫切保护自已儿子的举动,她所经历的,是我永远也无法想象的,只是,我替老夫人有些可悲,她有两个儿子,两个儿子都经历着痛苦的童年,水烈寒如此,宿魅也如此,到底她该保护谁?她宁愿扔下水烈寒,而将宿魅捧在掌心,这样对水烈寒是不是也是残忍的?老夫人有时候慈祥得让人尊敬,可是有时候蝎斯底理的让人可怕。
“是不是我说了这么多,吓着你了?”老夫人语出关切之声,望着我的目光温和了不少。
“没有,我会如你所愿,只是希望你是对的,不要让我失望。”我淡淡出声。
“如果是这样那便最好,宿魅是坚强的人,看得出来你也不是脆弱的人,我会让人护送你出宫,你想去哪里都可以。”老夫人欣慰一笑,握住我的手,满脸的慈爱。
原来老夫人早有打算,我倒不担心自已的后路,想到被关在牢里的南宫,我不免担忧,“那南宫怎么办?”
“你不用担心南宫,他不会有事,我会极力劝说魅儿,相信魅儿还不至于杀了他。”
“好,如果是这样,送我出宫,送我回天昱。”我坚定的出声,感觉很累了,真得很累了,没发生这么多事情多好。
“你先休息吧!我随后再来看你。”老夫人点点头,转身带着她的人出去了,望着老夫人的背影,我发现没有经历太多事情,就是无法看透一些事情,像老夫人这样的女人,就不是我所能看透的,一直这么温和的人,突然变得这样深沉,她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,相信以后宿魅的后宫她也不会眼睁睁的不管。
安静的坐在室内,抱着绵被傻坐着,昨晚被宿魅发现了的那种慌乱,已经渐渐平息了,我只要相信我的离开能给他带来好处就行了,爱过才知道不能爱的痛是最绝望的爱!
昨晚,当看到宿魅那满溢的心痛,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后悔了,后悔我太自私了,连我自已也不敢相信我是这样自私的人,可今天,老夫人的一番话却让我醒捂,原来我不是自私,而是付出。
迷迷糊糊之间,突然脸颊上多出的温热让我惊醒,这么熟悉的气息,这么熟悉的温度,是宿魅,心底一震,我猛睁开眼,抬睫的那一瞬,宿魅那张俊美得让我心痛的脸呈现在我面前。
“你。。。”我努力克制想要扑入他怀里的冲动,下意识退缩了一步。
以为我害怕了,他心底立即泛起心痛,哑声道!“初雪。。。是我,吓到你了?”
“你如果是来教训我的,尽管动手吧!”我撕哑的叫道,目光佯装害怕的瞪着他。
他俊脸涌现慌乱之色,他伸手握住我颤抖的手掌纳入怀里,另一只手就想替我拢凌乱的发丝,我微侧脸,声线冷硬的出声,“不要碰我。。。”
“初雪,为什么怕我?为什么一夜之间你会变成这样?你告诉我,我要怎么做,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?”低喃出声,他俊脸划过无限自责与内疚。
听着这撕哑的低唤,我心底也一阵揪心扯肺,我多想捧起他的脸,告诉他,我不是有意的,我一直都没有背叛他,可是,心底又涌起老夫人那迫切的面容,我表情涌起一抹嘲笑,语气尖锐道!“说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?你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我的感受,我真正想要什么,我喜欢什么,我爱什么,你从来就没有多问一句,你以为每天捧着金银珠宝到我面前,我就会开心吗?住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,就好比一只鸟儿关在笼子里,没有自由,你认为我会开心吗?我跟了你这么久,你连南宫十分之一的细心都没有,你让我怎么爱你?”
“初雪。。。”我的话显然让他怔住了,俊眸望着我,一片困惑,他怕是想不到,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吧!可是,只有我知道,他是爱我的,正因为我们相爱,有很多我的需要,都已经不重要了,不过,此时,正好给我当离开他的借口。
“南宫在你心里真得这么重要?一个小小的虐子竟然能让你不惜背叛我?”一句撕吼,他握住我的手顿时加重力道,黑眸冒出足于燎原的汹汹怒火,几乎将我焚毁。
我的话漏洞百出,可是此时的他却没有发现,被醋意与怒意充斥的人是不会考虑太多的,我眉头一皱,也低吼回去,“不许你这样污辱南宫。”
“怎么?他值得你心痛,我就不值得吗?”宿魅狂吼出声,撕哑的声音渗杂着无比的忌妒。
这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,瞪望着他,我怔住了,突然发现找不到什么理由,告诉自已,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,但是手腕上传来的痛楚却让我不仅皱起了眉,我低呼出声,“好痛。。。”
他顿时发现我的不适,大手猛然松开,掀起我的衣袖,只见雪白的手臂已被捏成了紫青色,我咬牙怒目瞪他,火大道!“你口口声声说爱我,这就是你爱我的证据吗?”
“对不起。。。初雪。。。我不是故意的。。。”心痛占满他的眸,他小心翼翼的为我搓揉着,一边自责的道歉,一边蹙紧了眉头。
我多想再贪恋他的温度,他的呵护,但是,我知道这不可以,我狠狠抽回了手,护在怀里,朝他冷声道!“我不想看到你,你走吧!”
“初雪,昨晚的事情就当是过去了,我不会介意的,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?”宿魅突然出声,语气轻哄。
我心底一震,不敢相信宿魅竟然可以当作没有发生?我背叛他这么大的事,他竟然也可以不介意?为什么要这么爱我?为什么这么伤了你,还要来牵究我?我多想抚平他拧起的折痕,多想摸他齐整而有棱角的眉,我震惊得不会说话了,但是脑子一转,我开口道!“你当我是傻子吗?昨晚这么多人看见,你以为一句话我就会相信你?”
“那些人已经没有开口的机会了,初雪,这件事情不会再有人提起,你只是一时被迷惑了而已,我们都忘了昨晚,好不好?”低哑的声音止不住急促,剑眉几乎拧成一条线,但是他的话却让我整个人跌入深谷,他。。。杀了昨晚所有人下人。。。?为了我?不惜杀了这么多人?胸口仿佛破了一个大洞一般,冷风灌进来,好冷。
望着眼前的男人,我真是又恨又爱,又难过又心痛,但是,再怎么样,我都告诉自已不能心软,温热的泪水流下,为他流,也为昨晚那逝去的冤魂而流,我张大了眼,佯装吓得瑟瑟颤抖,我咬着下唇,低吼道!“你。。。你。。。你真是残暴不仁。。。那些人何其无辜,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?为什么?”
“他们都该死,为了你,杀光天下所有人,我也再所不惜。”他咬牙低吼,目光一片冽凛。
这句话仿佛如刺一般深扎在我心底,我捂住耳朵,发疯似的怒吼!“我不想听。。。我不想听。。。你是恶魔。。。你是魔鬼。。。你说慌。。。你根本就是一个杀人狂。。。你走。。。你走。。。我不想看到你。。。”
“初雪。。。我不会伤害你。。。我不会伤害你。。。别怕我。。。”他吓得俊脸顿时慌乱,伸手抱住我颤抖的身躯,触及他的温度,我多想再贪恋,但是,我不敢,我伸手狠狠的推开他,语气颤动道!“你不要碰我。。。不要用你沾满鲜血的脏手碰我。。。你滚开。。。”
他不但不离开,还强行将我抱入怀里,大掌搂住我颤抖的身子,低哄道!“初雪。。。别怕。。别怕。。。我不会伤害你。。。”
为什么还不走?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来推开他,他为什么还不离开?我在心底无力的喊,但是,此时,我已经没有力气推开他了,我想多沾染他的温度,依靠他的肩膀。
静静的沉默了一会儿,我冷冷的推开他,语气陌生道!“我的丑事,我自已会负责,不需要你替我掩盖。”
“我相信你是清白的。”他目光肯定的出声。
“我也不怕你知道,因为你无能,我与南宫已有肌肤之亲。”无能这两个字,我说得很大声,我将我怀不得小孩的责任全部残忍的推到了他的身上。
我的话让他俊雅的面容顿时扭曲变形,情绪控制不住的朝我低吼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。”我别开脸,语气生硬的出声。
“你与他真得。。。?”他高健的身躯突然颤动起来,额际青筋顿现,坚毅的嘴角抽搐着,可以想想我这句话对他的打击有多大。
即然说慌,那就说到底,我咬紧下唇,接着出声道!“我知道我背叛了你,但是,我喜欢南宫的确是事实。”
“他哪里值得你喜欢?只因为他温柔?”宿魅有些怀疑的瞪着我。
任何东西都会有谎言有欺骗,但是唯有眼神是骗不了人的,所以,我苦笑出声,脸上露出美丽的笑容,眼神迷离,像是回忆着某件美好的事情,我摇摇头,“我早已厌倦了皇宫里的生活,你知道有多闷吗?你知道我有多孤独吗?每天面对着同样的冰冷的宫墙,就算再华丽的外表,呆久了,也会腻烦的,好在,有南宫陪着我,他教我诗,教我认字绘画,与我谈天论地,搏古论今,我欣赏他的学识才艺,更迷恋他的温柔多情,我还。。。”
“够了。。。”正当我机械式的说着南宫的好,一句震喝打断了我,宿魅眯起的眼眸显示了他的不悦,带着一身醋意,他冷哼着甩袍离去。
望着他的背影,我突然觉得好累,好累。。。对不起。。。对不起。。。宿魅,就算能够和能永世住在这呆板的皇宫里,只要有你,我也不会烦,也不会闷的,泪水止不住涌出眼眶,一滴一滴跌落,我伸手去擦,却怎么也擦不完,干脆任由它去掉,或许只有流泪才能平静我的心情,空旷的宫殿,一片死寂,我脑中重复的,只是宿魅绝情的背影。
第3卷不能逃避的命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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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晨曦时分,我以为第一个踏入我房里的是宿魅,却不是,而太后,我想发生了昨天这种事情,她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!谁也不了解我的所作所为,但老夫人一定了解。
“初雪,还身子怎么样?”老夫人坐在我床铺,目光关切无比。
“我很好。。。”我缓缓一笑,目光坚定而执着。
老夫人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好一会儿,才移开,叹息道!“南宫也很好,你不用担心。。”
“我。。。我知道是我错了。。。我不该让您操心。。”我低下头,让她看到我这样一面,一定觉得我很无耻吧!无耻就无耻吧!我自已知道就行了。
“你做对了。”老夫人深叹一口气,慈祥的面容突然露出了欣慰的笑意。
老夫人的话让我心底一怔,我做对了?我咬了咬下唇,“老夫人这话我不是很明白。。。”
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宿魅的将来,我很明白,我理解你,初雪,即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,你一定要帮宿魅帮到底,不能再退缩了。。”老夫人语气低哑却决裂起来,望着我的眼神陷入了一种挣扎之地。
我想不到老夫人会这么明白我的做法,为什么?她以前从来不过问我的事情,为什么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会了解得这么详细?那就只有一个可能,她去见过南宫了,我抿唇苦笑,“老夫人,你去见过南宫了对不对?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老夫人惨然一笑,语气平静了下来,“或许你不知道,南宫曾是我的义子,你们的事我之前就知道了。”
这句话对我来说实在意外中的意外,我睁大眼,不敢置信道!“南宫是你的义子?”怎么会这么巧?南宫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情啊?
老夫人点点头,叹声道!“南宫是我在锦国一位好姐妹的儿子,在毁国之后,他的母亲随先帝而逝,我就将他收为义子,他没有跟你说,是我不想张扬,他也不想将自已的身世再次公布以诸。”
“那他也是皇子?”老夫人这句话叫我震惊十分。
“算是,但是他的母亲曾是宫女出身,地位并没有得到肯定,年幼的他被其它妃子欺负,我看不过去,就收养了他。”
南宫是锦国先皇的私生子?我只感头晕在无限升级中,南宫他什么也没跟我说,他的学识渊博,医术高明,我一直只当他是一个悠闲的大夫,却不知道他的身世竟然是这等复杂,那么,他这次肯帮我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在帮锦国?难怪看着岌岌可危的朝堂,他会这么心急,难怪只身为太医的他将国家大事了如指掌,原来,他也在密切关注着锦国的未来。
“初雪,你怪我们吗?”老夫人突然出声,神情陷入自责。
我突然明白了,在我下定决心要宿魅的时候,南宫突然跑出来跟我说朝堂的事,而老夫人也在那个时候突然跑来悲求我,原来,也算是一桩小小的算计吧!利用了我的恻隐之心,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,轻轻的推了我一把,我自心底苦笑不已,原来所有人都在推着我离开,连老夫人也是。
“初雪,你怪我也好,恨我也好,但是事以至此,你会帮我们的对不对?”老夫人悲泪俱下,目光恳求不已。
“不帮也帮了,老夫人,说说你具体的目的好不好?”我哑然出声,我讨厌别人有目地的在利用我,我宁愿相信老夫人是理解我,而不是在背后推了我。
老夫人的表情阴晴不定,一会儿悲,一会儿喜,一会儿平静,让我有些目眩神离,老夫人收住泪水,语调转成了低哑,“不瞒你说,初雪,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?”
老夫人你也有怕的时候?我突然很想这么说,就好比当初,为了水烈寒将我从水榭送出,却要我拿掉肚子里的孩子,她似乎没怕过什么,做母亲的为了儿子真得可以残忍至此吗?为了儿子,可以自私到不去顾别人的感受?我是没有做过母亲,因为我连做母亲的资格都被夺取了,面对眼前这张慈善的面容,我头一次无法用平静来面对,我冷淡的出声,“老夫人怕什么?”
“你知道锦国为什么一夜倾覆吗?你看失国这后的残酷吗?那到处遗留的难民,成千上万,饿死的,冻死的,你争我抢,只为一个包子大打出手,直到头破血流,那个时候,我与魅儿被一群侍卫护着从他们的尸体堆里踏过,衣裙的下摆染满了鲜血,是因为他们的手,一紧紧拽着不放,一条一条的血痕沾染上我的衣裙,触目惊心,他们求我救救他们,当时的我,无能为力,也痛心无奈,失去了国家,所有难民投靠了邻国,但他们过得并不好,不是做了奴隶就是做了盗贼,连平静的日子也没有过上一天,官府对他们的排斥及凌虐,简直是恶梦,当时年幼的太子也就是我的魅儿,你知道吗?先皇年近三十而膝下无子,他重情重义,发誓只爱我一人,你知道我爱的不是他,可是,为了得到我,讨我欢心,不顾众阻他不惜将后宫废弃,可我依然无法接受他,直到魅儿的降世,我才有了生存的意义,谁知,魅儿七岁那年他失了国家,那时他已近四十,如果膝下子嗣成年,也不会沦落失国之地,如果不是太看重感情,更不会被他人用女人威胁设计,一个帝王,最怕便是有感情累赘,感情对于王来说,只是奢侈品,是牵绊。”
老夫人说到此处,神情仿佛苦不堪言,语调更是埂咽起来,听着她说的话,我被震住了,先皇的故事我从未听宿魅提及,也没有其它人来告诉我,先皇失国,是因为女人,是因为太重感情,为什么别人会将我想成第二个武则天?因为曾经有先例,为什么这么排斥皇帝最宠爱的女人,为什么这么忌讳皇帝没有子嗣?原来都是有原因的,宿魅不跟我讲先皇的故事,也怕影响到我的想法,原来,老夫人曾经走过我的路。
我没有说话,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我不知道以我的立场还能要求什么好一点的下场,在宿魅的大业面前,我的爱情显得这么微不足道,比起老夫人,我似乎更可悲一点,至少老夫人还能为先皇生下孩子,而我,什么也做不了,还占着宿魅的心不放,在外人眼里,我是自私自利,为了满足自已私欲不惜一切,但在我心底,我要求的不多,加起来也只不过是宿魅一个人。
见我不说话,老夫人深叹了口气,继续说了下去,“你恨我也好,怪我也罢,总之,我只想你明白,你离开宿魅对谁都好,失去了感情,只是短暂的痛,但如果失去了国家,才是永生的折磨,你明白吗?我从小看着宿魅为了复国所做出的牺牲,我不想看到他现有的一切再次因为一个女人而痛失,他的人生早就规定好的,你只是一个意外,但是,我们锦国输不起,不能输给一个意外,你知道吗?这个国家是别人用鲜血堆积而起的,比起你痛失感情的痛苦,他们的苦才是真正的苦,或许,我说这些话对你残忍了,我希望你明白事理,在你走之前,不要再留恋宿魅,让他对你撤底死心,让他将心思放在复国大兴之上。”
我再一次无言了,我不知道,像老夫人这么柔弱的一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强的爆发力,我明白她迫切保护自已儿子的举动,她所经历的,是我永远也无法想象的,只是,我替老夫人有些可悲,她有两个儿子,两个儿子都经历着痛苦的童年,水烈寒如此,宿魅也如此,到底她该保护谁?她宁愿扔下水烈寒,而将宿魅捧在掌心,这样对水烈寒是不是也是残忍的?老夫人有时候慈祥得让人尊敬,可是有时候蝎斯底理的让人可怕。
“是不是我说了这么多,吓着你了?”老夫人语出关切之声,望着我的目光温和了不少。
“没有,我会如你所愿,只是希望你是对的,不要让我失望。”我淡淡出声。
“如果是这样那便最好,宿魅是坚强的人,看得出来你也不是脆弱的人,我会让人护送你出宫,你想去哪里都可以。”老夫人欣慰一笑,握住我的手,满脸的慈爱。
原来老夫人早有打算,我倒不担心自已的后路,想到被关在牢里的南宫,我不免担忧,“那南宫怎么办?”
“你不用担心南宫,他不会有事,我会极力劝说魅儿,相信魅儿还不至于杀了他。”
“好,如果是这样,送我出宫,送我回天昱。”我坚定的出声,感觉很累了,真得很累了,没发生这么多事情多好。
“你先休息吧!我随后再来看你。”老夫人点点头,转身带着她的人出去了,望着老夫人的背影,我发现没有经历太多事情,就是无法看透一些事情,像老夫人这样的女人,就不是我所能看透的,一直这么温和的人,突然变得这样深沉,她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,相信以后宿魅的后宫她也不会眼睁睁的不管。
安静的坐在室内,抱着绵被傻坐着,昨晚被宿魅发现了的那种慌乱,已经渐渐平息了,我只要相信我的离开能给他带来好处就行了,爱过才知道不能爱的痛是最绝望的爱!
昨晚,当看到宿魅那满溢的心痛,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后悔了,后悔我太自私了,连我自已也不敢相信我是这样自私的人,可今天,老夫人的一番话却让我醒捂,原来我不是自私,而是付出。
迷迷糊糊之间,突然脸颊上多出的温热让我惊醒,这么熟悉的气息,这么熟悉的温度,是宿魅,心底一震,我猛睁开眼,抬睫的那一瞬,宿魅那张俊美得让我心痛的脸呈现在我面前。
“你。。。”我努力克制想要扑入他怀里的冲动,下意识退缩了一步。
以为我害怕了,他心底立即泛起心痛,哑声道!“初雪。。。是我,吓到你了?”
“你如果是来教训我的,尽管动手吧!”我撕哑的叫道,目光佯装害怕的瞪着他。
他俊脸涌现慌乱之色,他伸手握住我颤抖的手掌纳入怀里,另一只手就想替我拢凌乱的发丝,我微侧脸,声线冷硬的出声,“不要碰我。。。”
“初雪,为什么怕我?为什么一夜之间你会变成这样?你告诉我,我要怎么做,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?”低喃出声,他俊脸划过无限自责与内疚。
听着这撕哑的低唤,我心底也一阵揪心扯肺,我多想捧起他的脸,告诉他,我不是有意的,我一直都没有背叛他,可是,心底又涌起老夫人那迫切的面容,我表情涌起一抹嘲笑,语气尖锐道!“说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?你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我的感受,我真正想要什么,我喜欢什么,我爱什么,你从来就没有多问一句,你以为每天捧着金银珠宝到我面前,我就会开心吗?住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,就好比一只鸟儿关在笼子里,没有自由,你认为我会开心吗?我跟了你这么久,你连南宫十分之一的细心都没有,你让我怎么爱你?”
“初雪。。。”我的话显然让他怔住了,俊眸望着我,一片困惑,他怕是想不到,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吧!可是,只有我知道,他是爱我的,正因为我们相爱,有很多我的需要,都已经不重要了,不过,此时,正好给我当离开他的借口。
“南宫在你心里真得这么重要?一个小小的虐子竟然能让你不惜背叛我?”一句撕吼,他握住我的手顿时加重力道,黑眸冒出足于燎原的汹汹怒火,几乎将我焚毁。
我的话漏洞百出,可是此时的他却没有发现,被醋意与怒意充斥的人是不会考虑太多的,我眉头一皱,也低吼回去,“不许你这样污辱南宫。”
“怎么?他值得你心痛,我就不值得吗?”宿魅狂吼出声,撕哑的声音渗杂着无比的忌妒。
这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,瞪望着他,我怔住了,突然发现找不到什么理由,告诉自已,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,但是手腕上传来的痛楚却让我不仅皱起了眉,我低呼出声,“好痛。。。”
他顿时发现我的不适,大手猛然松开,掀起我的衣袖,只见雪白的手臂已被捏成了紫青色,我咬牙怒目瞪他,火大道!“你口口声声说爱我,这就是你爱我的证据吗?”
“对不起。。。初雪。。。我不是故意的。。。”心痛占满他的眸,他小心翼翼的为我搓揉着,一边自责的道歉,一边蹙紧了眉头。
我多想再贪恋他的温度,他的呵护,但是,我知道这不可以,我狠狠抽回了手,护在怀里,朝他冷声道!“我不想看到你,你走吧!”
“初雪,昨晚的事情就当是过去了,我不会介意的,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?”宿魅突然出声,语气轻哄。
我心底一震,不敢相信宿魅竟然可以当作没有发生?我背叛他这么大的事,他竟然也可以不介意?为什么要这么爱我?为什么这么伤了你,还要来牵究我?我多想抚平他拧起的折痕,多想摸他齐整而有棱角的眉,我震惊得不会说话了,但是脑子一转,我开口道!“你当我是傻子吗?昨晚这么多人看见,你以为一句话我就会相信你?”
“那些人已经没有开口的机会了,初雪,这件事情不会再有人提起,你只是一时被迷惑了而已,我们都忘了昨晚,好不好?”低哑的声音止不住急促,剑眉几乎拧成一条线,但是他的话却让我整个人跌入深谷,他。。。杀了昨晚所有人下人。。。?为了我?不惜杀了这么多人?胸口仿佛破了一个大洞一般,冷风灌进来,好冷。
望着眼前的男人,我真是又恨又爱,又难过又心痛,但是,再怎么样,我都告诉自已不能心软,温热的泪水流下,为他流,也为昨晚那逝去的冤魂而流,我张大了眼,佯装吓得瑟瑟颤抖,我咬着下唇,低吼道!“你。。。你。。。你真是残暴不仁。。。那些人何其无辜,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?为什么?”
“他们都该死,为了你,杀光天下所有人,我也再所不惜。”他咬牙低吼,目光一片冽凛。
这句话仿佛如刺一般深扎在我心底,我捂住耳朵,发疯似的怒吼!“我不想听。。。我不想听。。。你是恶魔。。。你是魔鬼。。。你说慌。。。你根本就是一个杀人狂。。。你走。。。你走。。。我不想看到你。。。”
“初雪。。。我不会伤害你。。。我不会伤害你。。。别怕我。。。”他吓得俊脸顿时慌乱,伸手抱住我颤抖的身躯,触及他的温度,我多想再贪恋,但是,我不敢,我伸手狠狠的推开他,语气颤动道!“你不要碰我。。。不要用你沾满鲜血的脏手碰我。。。你滚开。。。”
他不但不离开,还强行将我抱入怀里,大掌搂住我颤抖的身子,低哄道!“初雪。。。别怕。。别怕。。。我不会伤害你。。。”
为什么还不走?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来推开他,他为什么还不离开?我在心底无力的喊,但是,此时,我已经没有力气推开他了,我想多沾染他的温度,依靠他的肩膀。
静静的沉默了一会儿,我冷冷的推开他,语气陌生道!“我的丑事,我自已会负责,不需要你替我掩盖。”
“我相信你是清白的。”他目光肯定的出声。
“我也不怕你知道,因为你无能,我与南宫已有肌肤之亲。”无能这两个字,我说得很大声,我将我怀不得小孩的责任全部残忍的推到了他的身上。
我的话让他俊雅的面容顿时扭曲变形,情绪控制不住的朝我低吼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。”我别开脸,语气生硬的出声。
“你与他真得。。。?”他高健的身躯突然颤动起来,额际青筋顿现,坚毅的嘴角抽搐着,可以想想我这句话对他的打击有多大。
即然说慌,那就说到底,我咬紧下唇,接着出声道!“我知道我背叛了你,但是,我喜欢南宫的确是事实。”
“他哪里值得你喜欢?只因为他温柔?”宿魅有些怀疑的瞪着我。
任何东西都会有谎言有欺骗,但是唯有眼神是骗不了人的,所以,我苦笑出声,脸上露出美丽的笑容,眼神迷离,像是回忆着某件美好的事情,我摇摇头,“我早已厌倦了皇宫里的生活,你知道有多闷吗?你知道我有多孤独吗?每天面对着同样的冰冷的宫墙,就算再华丽的外表,呆久了,也会腻烦的,好在,有南宫陪着我,他教我诗,教我认字绘画,与我谈天论地,搏古论今,我欣赏他的学识才艺,更迷恋他的温柔多情,我还。。。”
“够了。。。”正当我机械式的说着南宫的好,一句震喝打断了我,宿魅眯起的眼眸显示了他的不悦,带着一身醋意,他冷哼着甩袍离去。
望着他的背影,我突然觉得好累,好累。。。对不起。。。对不起。。。宿魅,就算能够和能永世住在这呆板的皇宫里,只要有你,我也不会烦,也不会闷的,泪水止不住涌出眼眶,一滴一滴跌落,我伸手去擦,却怎么也擦不完,干脆任由它去掉,或许只有流泪才能平静我的心情,空旷的宫殿,一片死寂,我脑中重复的,只是宿魅绝情的背影。
第3卷不能逃避的命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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