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2
聚会之后韩笑笑就把她堂哥的联系方式给了狄然,对方第二天就打电话让她去奶茶店面试,狄然长得漂亮,笑起来可爱嘴又甜,韩笑笑的堂哥很喜欢她,直接让她留下来了。
陆川每天.朝七晚九,狄然朝八晚七,在他之后出门,在他之前回家,偷偷摸摸打了一个星期的工都没被发现。她不爱去道馆了,晚上睡得也越来越早,陆川以为是天气太热人容易乏,买了好些零食和冷饮回来让她在家里休息。
这天清晨陆川正要出门,狄然在阳台叫他:“川哥,你帮我收内衣了吗?”
陆川折回来,狄然站在阳台,仰脸看着晾衣绳困惑地说:“最近我的内衣总是丢,晾上去的第二天就没了,柜子里前两天放进去的也找不到。”
“我没收,可能是风吹下去了。”陆川向楼下看,可地面的石板上,楼下的树杈上却什么都没有。
狄然噘嘴:“昨晚洗的内裤也不见了,我都快没东西穿了。”
陆川蹙眉:“我晚上回来帮你找。”
陆川走了以后,狄然看了眼时间,简单收拾一下也出门了。
她打工的奶茶店在市中心商圈,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。韩笑笑的堂哥韩晨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,大学毕业后自己创业,性格开朗温和,平日很照顾狄然,没事做的时候就坐下来请她喝奶茶和她聊天。
狄然正在水龙头前面洗杯子,韩晨走过来:“我来洗,你去给客人调北海道。”
韩晨接过她手里的脏杯子,朝角落里扬了扬下巴:“四号桌,少甜多冰。”
四号桌的客人是个中年男人,他身材瘦削,脸颊呈现不健康的蜡黄色,但衣着正式穿着西装,头发也梳理得整齐。狄然觉得他那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,只得敲敲脑袋,以为是自己记错了。
狄然端着奶茶过来,男人眼神落在她身上,由上至下,一丝一毫把她打量个遍。
狄然被他那不明意味的目光盯得浑身难受,换做平时她早就骂人了。
但他是客人,她只得轻声说:“您的北海道,少甜多冰。”
韩晨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男人,调侃狄然:“这人是不是冲你来的?自从你来上班以后,我在附近见到他好几次。”
狄然没放在心上,随口怼韩晨:“冲你来的也说不定,是看上你的菊花了吧?”
韩晨没有一点身为老板的尊严,也毫不在意,笑嘻嘻地转头收银去了。
下班后韩晨问狄然要不要一起吃饭看电影,狄然拒绝了。
她偏头看着店内的奶茶机,问道:“老板,我可以带两杯奶茶回家吗?”
韩晨笑道:“带三杯吧,两杯哪够。”他指的是一家三口。
狄然摇摇头:“够了,就我和男朋友两个人住。”
韩晨:“……你有男朋友?”
狄然像只快乐的小鸟,在后台跳来跳去调奶茶:“笑笑没和你说吗?”
韩晨:“……”
奶茶店旁边西点房飘来甜点奶腻腻的香味,狄然抱着两杯奶茶站在马路边,肚子忽然叫起来,夏季天黑晚,七点过天还泛着晦暗的蓝,狄然心里小小纠结了一下,实在受不住那味道的诱惑,转身进了西点房。
店里正在做半熟芝士的试吃活动,狄然瞥了眼价钱——七十块巴掌大一个。
她从店员手里接过牙签,插了一块放进嘴里,一股浓香的芝士味在味蕾上绽开。
店员问:“好吃吗?带一块走吧,今天下午刚做出来的很新鲜呢。”
狄然砸吧嘴:“太小了,没尝出味道。”
店员于是又捏给她一根牙签。
狄然一连吃了五六块才满意地放下。
店员笑意盈盈:“买两块可以打九折,我帮你包起来吧。”
狄然摆摆手:“算了。”
“您是觉得不好吃吗?”店员小心地问。
狄然诚恳地看着她:“不,是我没钱。”
店员:“…………”
狄俊华从下班后就跟在她身后,默默跟了十几分钟,狄然一直没发现。
狄然在蹭试吃的时候他就满脸黑线,现在更是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丢不丢人?”他走过来,顶着导购员鄙夷的目光从冰柜里拿起两盒芝士。
狄然闻言一愣,随即说:“又没丢你的人。”
狄俊华到柜台结账,狄然连忙说:“我不要你的东西,说好了不花你的钱。”
“我买给自己吃,谁说要给你了?”
狄然被他一呛,气愤地转身出门。
门外正对着的是城市中心的大路,在道路旁一棵粗壮的合欢树后,狄然又看见了下午奶茶店那个男人,他手持一个数码相机,对着她和狄俊华的方向拍些什么。
狄然眉头一皱,走过去质问:“你在拍我?”
那男人丝毫不见慌乱,慢悠悠放下相机,阴鹜的眼神牢牢盯着狄然。
狄俊华结完账向这边走过来,他站在男人面前,面无表情伸出白皙无茧的手:“给我。”
男人脸上这才现出一丝局促,他翘着眼角:“凭什么?这是私人物品。”
“给我。”狄俊华音调沉了沉,面容冷峻,不怒自威。
男人神色挣扎。
狄俊华淡然威胁:“杨驰,你想丢饭碗吗?”
狄然猛得抬头,终于想起曾经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男人了。
他是杨驰——日报在S省的副总编,陶娟的丈夫。
去年春天她和陆川曾经在墓园见过他,狄然不太记脸,所以下午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杨驰被迫将相机交给狄俊华,狄俊华打开相册。狄然瞥过一眼,里面至少有上百张她和陆川最近逛街散步的亲密照,最新的几张是她和狄俊华在西点房站在一起的画面。
狄俊华将内存卡抽出来,相机还给他:“这是犯法,再让我发现你跟踪她,我不会这么好说话。”
杨驰冷笑看着他,反问:“你如果不心虚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封我版面?陆呈庆如果没有你和乔长勋袒护,那些罪名够他死上一百回,你们才是,知法犯法。”
“犯你妈。”狄然一身暴脾气控制不住了,叫嚣着要一拳抡他脸上,“你他妈敢跟踪我……”
狄俊华把她拎到自己身后,看着杨驰:“乔老审案一直按程序办事,而我从来没插手过陆呈庆的案子。我封你是因为你无凭无据肆意诽言造谣,如果我在报纸发行之后整你,现在你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,你要知道。”
杨驰蜡黄的面色发青,渐渐由青转紫,他眼神空洞地看着狄俊华,半晌默默转身离开。
狄俊华直到他走出视野之外才转头看向狄然。
狄然小脸绷得紧紧的,眉宇间是抹不开的愤怒。
狄俊华将手里的芝士递给她:“店员说冷冻一下口感更好,今天太热,回去后冰箱里放一会再吃。”
狄然一怔,伸手接过袋子。
狄俊华抬眼看向远处穹顶上即将暗沉的天色,城市高楼大厦层层阻隔,将无垠的天际虚虚划分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块。
他沉默一会,轻轻开口:“你和他在一起会非常辛苦,你现在可能感受不到,但在将来,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一年,你总会明白。爱情里最怕的就是埋怨和消磨,我不希望你尝到这些滋味。”
手里的蛋糕刚从冷柜拿出,冰凉的温度顺着包装盒和纸袋渗透到她的掌心。
狄然把狄俊华的话听在耳朵里,她想了想,小声道:“陆川他很好,现在很好,以后会更好,他会成为很了不起的人,会给我他能给的最好。”
“你说我和他在一起会很辛苦。”狄然笑了笑,“可是爸爸,那对我来说不叫辛苦,只要和他在一起,吃糠咽菜我也觉得幸福。”
秘书将车开到路边。
暮色沉沉,狄俊华在漫天暗沉里看不到一丝亮色。
他面色复杂,摸了摸狄然的头,没再说什么,开门上车。
——
陆川今天下班比平日早,狄然七点半到家的时候,他已经做好晚饭在客厅陪浩浩做题了。
浩浩今年小学毕业,孙叔和陆川说过不想让浩浩去读八中,他求人要来一个私立初中的考试名额,如果能通过七月末的招生考试,孙叔哪怕花着一年几万块的学费也要送他去读书。在考试之前,他请陆川晚上帮浩浩补习一阵子。
狄然看到陆川投来的目光,不等他多问,心虚地举起手中的袋子:“我出去买奶茶了。”
她把奶茶分了浩浩一杯,转身进厨房端饭。
陆川做了她喜欢吃的红烧猪蹄,凉拌三丝和萝卜汤。
浩浩一看要开饭了,丢下笔跑过来:“然然姐,我帮你。”
他皮肤白嫩,蘑菇头看起来奶里奶气的,狄然很喜欢他,至少比喜欢楼下的小胖喜欢他。小胖肚子太油,不爱写作业,喜欢撩妹,还经常和她拌嘴,哪有乖巧的小正太看起来可爱?
“你多吃点,前天看你在楼下和小胖玩,你个子比他矮一截呢,不快点长成男人怎么追小红?”
浩浩吃着狄然夹给他的猪蹄,嘴里含糊不清:“我会长大的。”
陆川同平日一样安静地吃饭,时不时给狄然夹菜。除了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,他会把全部温柔的一面不加掩饰的释放出来,其余时间不管在谁面前,他都是一样的寡言和严肃。
浩浩眼睛不停瞄向卧室,陆川把他的小动作全收在眼底。
浩浩吃下最后一口米饭,抱起书包钻进屋里:“我进屋学习了,你们出去锻炼吧不用管我。”
“再吃一点。”狄然叫他。
浩浩把门掩上,急促促地说:“不吃了。”
陆川突然问起:“这几天你都没吃午饭?”
狄然一怔,她中午在店里吃饭,家里的食材都没动也没有外卖盒子,陆川肯定发现了。
她脸色稍稍变了一下,随即嬉笑着盖过去:“最近天气太热,我胃口不好。”
陆川看她手里端着的第二碗米饭,笑道:“你胃口不好?”
狄然毫不害臊:“见到你胃口就变好了。”
吃完晚饭,陆川带着狄然出去散步。
他叮嘱浩浩不要乱跑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,浩浩满口答应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狄然今晚有些沉默,陆川一眼看出她有心事。
狄然想的是杨驰,他相机里的照片显然不是一两天拍出来的,他跟踪他们多久了?他的目的是什么?还有今天狄俊华提到的压版面,她一想起心里就泛着隐隐凉意。她不知道杨驰想做什么,但本能觉得不会是好事。
她没告诉陆川,怕他知道了心情不好胡思乱想。
晚风有点凉,狄然抱着手臂钻到陆川身前挡风。
她想起杨驰跟踪她拍照的事情,忽然神经兮兮地开口:“川哥,最近你觉不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?”
她的小表情略带神经质,陆川忍不住笑:“谁跟踪你?”
话音刚落,身后的空巷里传来一阵杂物坠地的声音,陆川回头,一个纤瘦的人影消失在拐角。
狄然没看清长相,只看到那是个女人,头发很长很黑——不是杨驰。
陆川脸色一变,抬脚追上去。
狄然跟在他身后跑出巷口,外面夜市行人如织,那个女人混入人海找不到踪影了。
狄然拧眉:“她是谁?”
难道是杨驰找来的人?除了杨驰没人会做这种事。他今天被狄俊华捉到了,不敢自己来,于是找了别人顶替。可狄俊华的身份摆在那,有几个人敢真的不开眼跟拍她?狄然想不明白。
陆川抓紧她的手,面色沉着:“先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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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川每天.朝七晚九,狄然朝八晚七,在他之后出门,在他之前回家,偷偷摸摸打了一个星期的工都没被发现。她不爱去道馆了,晚上睡得也越来越早,陆川以为是天气太热人容易乏,买了好些零食和冷饮回来让她在家里休息。
这天清晨陆川正要出门,狄然在阳台叫他:“川哥,你帮我收内衣了吗?”
陆川折回来,狄然站在阳台,仰脸看着晾衣绳困惑地说:“最近我的内衣总是丢,晾上去的第二天就没了,柜子里前两天放进去的也找不到。”
“我没收,可能是风吹下去了。”陆川向楼下看,可地面的石板上,楼下的树杈上却什么都没有。
狄然噘嘴:“昨晚洗的内裤也不见了,我都快没东西穿了。”
陆川蹙眉:“我晚上回来帮你找。”
陆川走了以后,狄然看了眼时间,简单收拾一下也出门了。
她打工的奶茶店在市中心商圈,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。韩笑笑的堂哥韩晨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,大学毕业后自己创业,性格开朗温和,平日很照顾狄然,没事做的时候就坐下来请她喝奶茶和她聊天。
狄然正在水龙头前面洗杯子,韩晨走过来:“我来洗,你去给客人调北海道。”
韩晨接过她手里的脏杯子,朝角落里扬了扬下巴:“四号桌,少甜多冰。”
四号桌的客人是个中年男人,他身材瘦削,脸颊呈现不健康的蜡黄色,但衣着正式穿着西装,头发也梳理得整齐。狄然觉得他那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,只得敲敲脑袋,以为是自己记错了。
狄然端着奶茶过来,男人眼神落在她身上,由上至下,一丝一毫把她打量个遍。
狄然被他那不明意味的目光盯得浑身难受,换做平时她早就骂人了。
但他是客人,她只得轻声说:“您的北海道,少甜多冰。”
韩晨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男人,调侃狄然:“这人是不是冲你来的?自从你来上班以后,我在附近见到他好几次。”
狄然没放在心上,随口怼韩晨:“冲你来的也说不定,是看上你的菊花了吧?”
韩晨没有一点身为老板的尊严,也毫不在意,笑嘻嘻地转头收银去了。
下班后韩晨问狄然要不要一起吃饭看电影,狄然拒绝了。
她偏头看着店内的奶茶机,问道:“老板,我可以带两杯奶茶回家吗?”
韩晨笑道:“带三杯吧,两杯哪够。”他指的是一家三口。
狄然摇摇头:“够了,就我和男朋友两个人住。”
韩晨:“……你有男朋友?”
狄然像只快乐的小鸟,在后台跳来跳去调奶茶:“笑笑没和你说吗?”
韩晨:“……”
奶茶店旁边西点房飘来甜点奶腻腻的香味,狄然抱着两杯奶茶站在马路边,肚子忽然叫起来,夏季天黑晚,七点过天还泛着晦暗的蓝,狄然心里小小纠结了一下,实在受不住那味道的诱惑,转身进了西点房。
店里正在做半熟芝士的试吃活动,狄然瞥了眼价钱——七十块巴掌大一个。
她从店员手里接过牙签,插了一块放进嘴里,一股浓香的芝士味在味蕾上绽开。
店员问:“好吃吗?带一块走吧,今天下午刚做出来的很新鲜呢。”
狄然砸吧嘴:“太小了,没尝出味道。”
店员于是又捏给她一根牙签。
狄然一连吃了五六块才满意地放下。
店员笑意盈盈:“买两块可以打九折,我帮你包起来吧。”
狄然摆摆手:“算了。”
“您是觉得不好吃吗?”店员小心地问。
狄然诚恳地看着她:“不,是我没钱。”
店员:“…………”
狄俊华从下班后就跟在她身后,默默跟了十几分钟,狄然一直没发现。
狄然在蹭试吃的时候他就满脸黑线,现在更是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丢不丢人?”他走过来,顶着导购员鄙夷的目光从冰柜里拿起两盒芝士。
狄然闻言一愣,随即说:“又没丢你的人。”
狄俊华到柜台结账,狄然连忙说:“我不要你的东西,说好了不花你的钱。”
“我买给自己吃,谁说要给你了?”
狄然被他一呛,气愤地转身出门。
门外正对着的是城市中心的大路,在道路旁一棵粗壮的合欢树后,狄然又看见了下午奶茶店那个男人,他手持一个数码相机,对着她和狄俊华的方向拍些什么。
狄然眉头一皱,走过去质问:“你在拍我?”
那男人丝毫不见慌乱,慢悠悠放下相机,阴鹜的眼神牢牢盯着狄然。
狄俊华结完账向这边走过来,他站在男人面前,面无表情伸出白皙无茧的手:“给我。”
男人脸上这才现出一丝局促,他翘着眼角:“凭什么?这是私人物品。”
“给我。”狄俊华音调沉了沉,面容冷峻,不怒自威。
男人神色挣扎。
狄俊华淡然威胁:“杨驰,你想丢饭碗吗?”
狄然猛得抬头,终于想起曾经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男人了。
他是杨驰——日报在S省的副总编,陶娟的丈夫。
去年春天她和陆川曾经在墓园见过他,狄然不太记脸,所以下午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杨驰被迫将相机交给狄俊华,狄俊华打开相册。狄然瞥过一眼,里面至少有上百张她和陆川最近逛街散步的亲密照,最新的几张是她和狄俊华在西点房站在一起的画面。
狄俊华将内存卡抽出来,相机还给他:“这是犯法,再让我发现你跟踪她,我不会这么好说话。”
杨驰冷笑看着他,反问:“你如果不心虚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封我版面?陆呈庆如果没有你和乔长勋袒护,那些罪名够他死上一百回,你们才是,知法犯法。”
“犯你妈。”狄然一身暴脾气控制不住了,叫嚣着要一拳抡他脸上,“你他妈敢跟踪我……”
狄俊华把她拎到自己身后,看着杨驰:“乔老审案一直按程序办事,而我从来没插手过陆呈庆的案子。我封你是因为你无凭无据肆意诽言造谣,如果我在报纸发行之后整你,现在你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,你要知道。”
杨驰蜡黄的面色发青,渐渐由青转紫,他眼神空洞地看着狄俊华,半晌默默转身离开。
狄俊华直到他走出视野之外才转头看向狄然。
狄然小脸绷得紧紧的,眉宇间是抹不开的愤怒。
狄俊华将手里的芝士递给她:“店员说冷冻一下口感更好,今天太热,回去后冰箱里放一会再吃。”
狄然一怔,伸手接过袋子。
狄俊华抬眼看向远处穹顶上即将暗沉的天色,城市高楼大厦层层阻隔,将无垠的天际虚虚划分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块。
他沉默一会,轻轻开口:“你和他在一起会非常辛苦,你现在可能感受不到,但在将来,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一年,你总会明白。爱情里最怕的就是埋怨和消磨,我不希望你尝到这些滋味。”
手里的蛋糕刚从冷柜拿出,冰凉的温度顺着包装盒和纸袋渗透到她的掌心。
狄然把狄俊华的话听在耳朵里,她想了想,小声道:“陆川他很好,现在很好,以后会更好,他会成为很了不起的人,会给我他能给的最好。”
“你说我和他在一起会很辛苦。”狄然笑了笑,“可是爸爸,那对我来说不叫辛苦,只要和他在一起,吃糠咽菜我也觉得幸福。”
秘书将车开到路边。
暮色沉沉,狄俊华在漫天暗沉里看不到一丝亮色。
他面色复杂,摸了摸狄然的头,没再说什么,开门上车。
——
陆川今天下班比平日早,狄然七点半到家的时候,他已经做好晚饭在客厅陪浩浩做题了。
浩浩今年小学毕业,孙叔和陆川说过不想让浩浩去读八中,他求人要来一个私立初中的考试名额,如果能通过七月末的招生考试,孙叔哪怕花着一年几万块的学费也要送他去读书。在考试之前,他请陆川晚上帮浩浩补习一阵子。
狄然看到陆川投来的目光,不等他多问,心虚地举起手中的袋子:“我出去买奶茶了。”
她把奶茶分了浩浩一杯,转身进厨房端饭。
陆川做了她喜欢吃的红烧猪蹄,凉拌三丝和萝卜汤。
浩浩一看要开饭了,丢下笔跑过来:“然然姐,我帮你。”
他皮肤白嫩,蘑菇头看起来奶里奶气的,狄然很喜欢他,至少比喜欢楼下的小胖喜欢他。小胖肚子太油,不爱写作业,喜欢撩妹,还经常和她拌嘴,哪有乖巧的小正太看起来可爱?
“你多吃点,前天看你在楼下和小胖玩,你个子比他矮一截呢,不快点长成男人怎么追小红?”
浩浩吃着狄然夹给他的猪蹄,嘴里含糊不清:“我会长大的。”
陆川同平日一样安静地吃饭,时不时给狄然夹菜。除了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,他会把全部温柔的一面不加掩饰的释放出来,其余时间不管在谁面前,他都是一样的寡言和严肃。
浩浩眼睛不停瞄向卧室,陆川把他的小动作全收在眼底。
浩浩吃下最后一口米饭,抱起书包钻进屋里:“我进屋学习了,你们出去锻炼吧不用管我。”
“再吃一点。”狄然叫他。
浩浩把门掩上,急促促地说:“不吃了。”
陆川突然问起:“这几天你都没吃午饭?”
狄然一怔,她中午在店里吃饭,家里的食材都没动也没有外卖盒子,陆川肯定发现了。
她脸色稍稍变了一下,随即嬉笑着盖过去:“最近天气太热,我胃口不好。”
陆川看她手里端着的第二碗米饭,笑道:“你胃口不好?”
狄然毫不害臊:“见到你胃口就变好了。”
吃完晚饭,陆川带着狄然出去散步。
他叮嘱浩浩不要乱跑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,浩浩满口答应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狄然今晚有些沉默,陆川一眼看出她有心事。
狄然想的是杨驰,他相机里的照片显然不是一两天拍出来的,他跟踪他们多久了?他的目的是什么?还有今天狄俊华提到的压版面,她一想起心里就泛着隐隐凉意。她不知道杨驰想做什么,但本能觉得不会是好事。
她没告诉陆川,怕他知道了心情不好胡思乱想。
晚风有点凉,狄然抱着手臂钻到陆川身前挡风。
她想起杨驰跟踪她拍照的事情,忽然神经兮兮地开口:“川哥,最近你觉不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?”
她的小表情略带神经质,陆川忍不住笑:“谁跟踪你?”
话音刚落,身后的空巷里传来一阵杂物坠地的声音,陆川回头,一个纤瘦的人影消失在拐角。
狄然没看清长相,只看到那是个女人,头发很长很黑——不是杨驰。
陆川脸色一变,抬脚追上去。
狄然跟在他身后跑出巷口,外面夜市行人如织,那个女人混入人海找不到踪影了。
狄然拧眉:“她是谁?”
难道是杨驰找来的人?除了杨驰没人会做这种事。他今天被狄俊华捉到了,不敢自己来,于是找了别人顶替。可狄俊华的身份摆在那,有几个人敢真的不开眼跟拍她?狄然想不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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