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
医务室。
“医生你再帮我看看,我浑身都疼,特别不舒服呢,我觉得自己快死了。”狄然矫情地拉起裤腿,企图找到一些血腥的场面,好在医务室多停留一会,可是除了脚腕破了点皮,她一点外伤都没有。
陆川站在她旁边:“她怎么样?”
医生给狄然涂了紫药水,掀掀眼皮:“没事,可以回去上课了。”
狄然不乐意:“我怎么没事!我严重着呢!”
医生:“我是医生你是医生?我说没事就没事。”
狄然建议:“那你给我打点葡萄糖好不好?正好有点饿了,陆川打吗?我请客。”
医生不耐烦:“饿就去吃饭,这里是医院。”
“医院怎么了?你没听说过人家附中高考前,学生为了省下吃饭的时间学习,都一边打一边葡萄糖上课。”狄然晃晃脑袋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,“三中升学率为什么比不上附中?就是因为你们这方面教育意识不够。”
医生:“……”
陆川出声:“我们马上就走。”
狄然哀嚎:“别走!孙主任就在外面,我不仅迟到还砸了他的杯子删了他的连连看,会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的!”
陆川:“删他游戏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?”
“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狄然环顾医务室四周,从柜子里翻出几根针头,“要不川哥你帮我捅几针吧?装得可怜点,招财猫说不定就会放过我了。”
陆川放下针管:“没用的。”
狄然跃跃欲试,又找出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吊水,陆川按住她的手,将她堵在药柜中间,离得太近,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飘进她鼻孔。狄然心脏没来由地怦怦乱跳,她手撑着陆川胸口,垂眼看他运动鞋尖。
“这是药。”陆川把瓶子放回药柜,关上门,“别乱来。”
他手按在狄然肩膀,手心干燥,紧贴着狄然的校服衬衫不仅没有丝毫猥亵感,反而让她觉得安全。
陆川站在身前,像一座高山。
“跟着我。”
狄然迈开一步,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。
她拉着陆川的手缓缓坐到地上,神情凝重。
“膝盖痛。”她指了指医生刚才草草检查的地方。
陆川挽起她裤腿,膝盖处微微泛青,刚反出一点颜色,还未完全成型。
狄然偷看他:“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。”
“刚才怎么不说?”
“我说疼,医生不信。”
她刚才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不说医生,陆川都以为她在开玩笑。
“要叫医生回来帮我看看吗?”狄然担忧地说,“我听说医务室的医生都是学兽医的。”
陆川忽然身子一矮,蹲在她面前。
“我背你。”还没等狄然反应过来,他先开口。
狄然凶巴巴的:“又想占我便宜?”
“上来。”陆川加重语气。
狄然扭捏了一下,随即趴在他背上,收敛起唇角狡猾的笑意:“好吧。”
陆川小心抓着她腿肚。
狄然将下巴垫在他肩膀,头轻轻埋进颈窝,轻声说:“上就上,你语气那么凶干什么?”
陆川耳朵被她哈气弄得痒痒,不自然地别开:“凶你厚脸皮。”
孙耀德在门外听了医生的话,知道狄然没事,等着教训她。
陆川背着狄然从屋里出来,他瞥着狄然可怜兮兮地模样,心里不信。
“孙主任。”陆川开口,“狄然膝盖有淤青,摔到骨头会很麻烦,我带她去医院。”
“不行。”孙耀德沉下脸,“医生说她没事,你让她别在我面前装受伤。”
“她受伤了。”陆川蹙眉,强调道,“检讨上午已经写完了,医务室条件有限,学生受伤您为什么不准去看医生?难道因为狄然删了您的连连看?她动电脑是有不对,但您工作时间电脑为什么会有游戏运行?”
孙耀德眯了眯眼睛:“你说什么呢?”
狄然指腹按了按陆川的肩膀,朝孙耀德甜甜地笑:“孙主任,陆川是要我和您道歉,您别生气了,未经允许动您电脑是我不对,我就是想找篇检讨抄抄……我腿真的好疼哦,要不你给我爸打电话,让他和您请假。”
孙耀德当然不敢放着受伤的学生不管,不准她去医院治疗。
他只是心里有气,加上陆川的话让他有些没面子,狄然给了他一个台阶,他顺理成章走了下去。
他指着狄然的鼻尖,严肃地说:“再有下次你试试。”
——
狄然趴在陆川背上咯咯笑,胸脯一震一震贴着陆川的脊背:“原来你也会说话不过脑子?工作时间玩游戏这事心里知道就行了,你当面说让他难堪,学生会主席不想做了?”
陆川没吭声,过了会淡淡接道:“我也挺惊讶,你竟然有脑子打圆场,我以为你只会拍桌子踹垃圾桶呢?”
狄然手伸到胸口挠他痒痒:“你才没脑子呢!”
陆川架着她腿的胳膊收紧,怕她掉下去:“别乱动,重死了,像背了只种猪。”
哪有十七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人说重成种猪的。
“我不重!”狄然急了,“我才九十斤!”
她捏陆川的耳朵,狠狠在耳廓上咬了一口:“你再说我重!”
陆川耳朵尖被她咬得湿湿的,觉得那潮湿的黏意顺着耳上薄薄的皮蜿蜒向下,连带着温度和触感一直延导进去身体内敏感纤细的神经某处,他不自然地别开脸,狄然追着咬。
“别闹。”
狄然没发现他声音中的颤栗,嚣张地拧他耳朵:“你叫我不闹我就不闹?”
她手下也没用力,不疼却麻痒难耐,陆川提高音量,带着些强调的意味:“别闹了。”
狄然向来是不知道收敛为何物的,已经快把三分颜色的染坊生意开成了连锁品牌,她刚要继续欺负陆川,陆川忽然松开一只手,让她完好的那条腿悬着,他空出一只手,只用一只手臂便将狄然牢牢架在背上。
午后城市林荫下的甬路边没有多少行人,狄然吓得大叫:“你干什么?”
陆川用空着的那只手脱了狄然的鞋,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手指贴在她脚底板上。
狄然:“啊——————”
她怕痒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但动一动牵扯着膝盖又疼得厉害,只能极力憋了回去,纤弱的身体在陆川背上颤成一团。
“我错了——我错了川哥—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——”
“还闹不闹?”陆川问。
“不闹了不闹了——”
陆川继续挠她。
狄然拳头捶陆川的肩膀:“我不闹了啊!”
他停了手,把鞋子还给狄然。
狄然蹭掉眼里笑出的泪,声音软绵绵的:“你欺负我。”
她想打陆川,又不敢,咬牙切齿地说:“你等着!”
——
“女朋友放这,你先去下面缴费。”
医生要给狄然的膝盖拍片,开了单子递给陆川。
陆川接了单子,没说什么,转身下去。
狄然脸上被挠痒痒惹出来的红晕刚褪,坐在椅子上挽着裤腿。
“他不是我男朋友。”狄然心想,哪有男朋友那么不懂怜香惜玉,挠脚心把她挠到哭的。
医生看了眼她身上的校服,笑道:“我又不是老师,不用遮着掩着,刚才给你检查你喊痛,你没见他慌神的样子。”
狄然从来没见过陆川慌神的样子,她觉得陆川脸上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绪。
“才不会。”她说,“你看错了。”
医生笑了笑,只觉得狄然害羞,也没说什么。
说话间来了新的病人,狄然单腿蹦到一边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,一转眼看见来人。
姜雅迪扶着潘静姝进来:“大夫,她脚扭了,你给看看。”
潘静姝看见她,愣了愣,随即脸上绽开一抹温柔的笑:“然然?”
狄然应付性点点头,算打过招呼,眼睛瞥着潘静姝的脚。
潘静姝笑笑:“网球课跑步不小心扭了。”
狄然朝她身后看了看,问:“管宇呢?”
潘静姝神色黯了黯:“他出国了。”
“哦。”狄然明白了,“分手了啊。”
姜雅迪面色愠怒:“你会不会说话!”
潘静姝拉住她:“这是医院,小声点。”
姜雅迪瞪了狄然一眼,趴在潘静姝耳边:“我刚才在楼下看见陆川了,他不会陪狄然来的吧?”
潘静姝脸色变了变,刚好陆川交完检查费上来,医生打趣指着狄然:“女朋友原封不动还给你了。”
陆川看到潘静姝坐在屋内,眼神没有过多停留,走到狄然面前:“走吧。”
狄然眯了眯眼睛,记忆忽然回转到一年前初遇陆川的那个夏夜,想起潘静姝做的事说的话,心里不知怎么生气一股迟来的怒意,她尚未完全明白那股愤怒从何而来,却凭借本能想将它宣泄出来。
她朝面前的陆川张开手臂,脸上神情一变,换上一副稚嫩柔软的神情,用奶里奶气的声音说:“我腿疼,你抱我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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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医生你再帮我看看,我浑身都疼,特别不舒服呢,我觉得自己快死了。”狄然矫情地拉起裤腿,企图找到一些血腥的场面,好在医务室多停留一会,可是除了脚腕破了点皮,她一点外伤都没有。
陆川站在她旁边:“她怎么样?”
医生给狄然涂了紫药水,掀掀眼皮:“没事,可以回去上课了。”
狄然不乐意:“我怎么没事!我严重着呢!”
医生:“我是医生你是医生?我说没事就没事。”
狄然建议:“那你给我打点葡萄糖好不好?正好有点饿了,陆川打吗?我请客。”
医生不耐烦:“饿就去吃饭,这里是医院。”
“医院怎么了?你没听说过人家附中高考前,学生为了省下吃饭的时间学习,都一边打一边葡萄糖上课。”狄然晃晃脑袋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,“三中升学率为什么比不上附中?就是因为你们这方面教育意识不够。”
医生:“……”
陆川出声:“我们马上就走。”
狄然哀嚎:“别走!孙主任就在外面,我不仅迟到还砸了他的杯子删了他的连连看,会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的!”
陆川:“删他游戏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?”
“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狄然环顾医务室四周,从柜子里翻出几根针头,“要不川哥你帮我捅几针吧?装得可怜点,招财猫说不定就会放过我了。”
陆川放下针管:“没用的。”
狄然跃跃欲试,又找出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吊水,陆川按住她的手,将她堵在药柜中间,离得太近,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飘进她鼻孔。狄然心脏没来由地怦怦乱跳,她手撑着陆川胸口,垂眼看他运动鞋尖。
“这是药。”陆川把瓶子放回药柜,关上门,“别乱来。”
他手按在狄然肩膀,手心干燥,紧贴着狄然的校服衬衫不仅没有丝毫猥亵感,反而让她觉得安全。
陆川站在身前,像一座高山。
“跟着我。”
狄然迈开一步,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。
她拉着陆川的手缓缓坐到地上,神情凝重。
“膝盖痛。”她指了指医生刚才草草检查的地方。
陆川挽起她裤腿,膝盖处微微泛青,刚反出一点颜色,还未完全成型。
狄然偷看他:“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。”
“刚才怎么不说?”
“我说疼,医生不信。”
她刚才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不说医生,陆川都以为她在开玩笑。
“要叫医生回来帮我看看吗?”狄然担忧地说,“我听说医务室的医生都是学兽医的。”
陆川忽然身子一矮,蹲在她面前。
“我背你。”还没等狄然反应过来,他先开口。
狄然凶巴巴的:“又想占我便宜?”
“上来。”陆川加重语气。
狄然扭捏了一下,随即趴在他背上,收敛起唇角狡猾的笑意:“好吧。”
陆川小心抓着她腿肚。
狄然将下巴垫在他肩膀,头轻轻埋进颈窝,轻声说:“上就上,你语气那么凶干什么?”
陆川耳朵被她哈气弄得痒痒,不自然地别开:“凶你厚脸皮。”
孙耀德在门外听了医生的话,知道狄然没事,等着教训她。
陆川背着狄然从屋里出来,他瞥着狄然可怜兮兮地模样,心里不信。
“孙主任。”陆川开口,“狄然膝盖有淤青,摔到骨头会很麻烦,我带她去医院。”
“不行。”孙耀德沉下脸,“医生说她没事,你让她别在我面前装受伤。”
“她受伤了。”陆川蹙眉,强调道,“检讨上午已经写完了,医务室条件有限,学生受伤您为什么不准去看医生?难道因为狄然删了您的连连看?她动电脑是有不对,但您工作时间电脑为什么会有游戏运行?”
孙耀德眯了眯眼睛:“你说什么呢?”
狄然指腹按了按陆川的肩膀,朝孙耀德甜甜地笑:“孙主任,陆川是要我和您道歉,您别生气了,未经允许动您电脑是我不对,我就是想找篇检讨抄抄……我腿真的好疼哦,要不你给我爸打电话,让他和您请假。”
孙耀德当然不敢放着受伤的学生不管,不准她去医院治疗。
他只是心里有气,加上陆川的话让他有些没面子,狄然给了他一个台阶,他顺理成章走了下去。
他指着狄然的鼻尖,严肃地说:“再有下次你试试。”
——
狄然趴在陆川背上咯咯笑,胸脯一震一震贴着陆川的脊背:“原来你也会说话不过脑子?工作时间玩游戏这事心里知道就行了,你当面说让他难堪,学生会主席不想做了?”
陆川没吭声,过了会淡淡接道:“我也挺惊讶,你竟然有脑子打圆场,我以为你只会拍桌子踹垃圾桶呢?”
狄然手伸到胸口挠他痒痒:“你才没脑子呢!”
陆川架着她腿的胳膊收紧,怕她掉下去:“别乱动,重死了,像背了只种猪。”
哪有十七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人说重成种猪的。
“我不重!”狄然急了,“我才九十斤!”
她捏陆川的耳朵,狠狠在耳廓上咬了一口:“你再说我重!”
陆川耳朵尖被她咬得湿湿的,觉得那潮湿的黏意顺着耳上薄薄的皮蜿蜒向下,连带着温度和触感一直延导进去身体内敏感纤细的神经某处,他不自然地别开脸,狄然追着咬。
“别闹。”
狄然没发现他声音中的颤栗,嚣张地拧他耳朵:“你叫我不闹我就不闹?”
她手下也没用力,不疼却麻痒难耐,陆川提高音量,带着些强调的意味:“别闹了。”
狄然向来是不知道收敛为何物的,已经快把三分颜色的染坊生意开成了连锁品牌,她刚要继续欺负陆川,陆川忽然松开一只手,让她完好的那条腿悬着,他空出一只手,只用一只手臂便将狄然牢牢架在背上。
午后城市林荫下的甬路边没有多少行人,狄然吓得大叫:“你干什么?”
陆川用空着的那只手脱了狄然的鞋,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手指贴在她脚底板上。
狄然:“啊——————”
她怕痒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但动一动牵扯着膝盖又疼得厉害,只能极力憋了回去,纤弱的身体在陆川背上颤成一团。
“我错了——我错了川哥—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——”
“还闹不闹?”陆川问。
“不闹了不闹了——”
陆川继续挠她。
狄然拳头捶陆川的肩膀:“我不闹了啊!”
他停了手,把鞋子还给狄然。
狄然蹭掉眼里笑出的泪,声音软绵绵的:“你欺负我。”
她想打陆川,又不敢,咬牙切齿地说:“你等着!”
——
“女朋友放这,你先去下面缴费。”
医生要给狄然的膝盖拍片,开了单子递给陆川。
陆川接了单子,没说什么,转身下去。
狄然脸上被挠痒痒惹出来的红晕刚褪,坐在椅子上挽着裤腿。
“他不是我男朋友。”狄然心想,哪有男朋友那么不懂怜香惜玉,挠脚心把她挠到哭的。
医生看了眼她身上的校服,笑道:“我又不是老师,不用遮着掩着,刚才给你检查你喊痛,你没见他慌神的样子。”
狄然从来没见过陆川慌神的样子,她觉得陆川脸上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绪。
“才不会。”她说,“你看错了。”
医生笑了笑,只觉得狄然害羞,也没说什么。
说话间来了新的病人,狄然单腿蹦到一边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,一转眼看见来人。
姜雅迪扶着潘静姝进来:“大夫,她脚扭了,你给看看。”
潘静姝看见她,愣了愣,随即脸上绽开一抹温柔的笑:“然然?”
狄然应付性点点头,算打过招呼,眼睛瞥着潘静姝的脚。
潘静姝笑笑:“网球课跑步不小心扭了。”
狄然朝她身后看了看,问:“管宇呢?”
潘静姝神色黯了黯:“他出国了。”
“哦。”狄然明白了,“分手了啊。”
姜雅迪面色愠怒:“你会不会说话!”
潘静姝拉住她:“这是医院,小声点。”
姜雅迪瞪了狄然一眼,趴在潘静姝耳边:“我刚才在楼下看见陆川了,他不会陪狄然来的吧?”
潘静姝脸色变了变,刚好陆川交完检查费上来,医生打趣指着狄然:“女朋友原封不动还给你了。”
陆川看到潘静姝坐在屋内,眼神没有过多停留,走到狄然面前:“走吧。”
狄然眯了眯眼睛,记忆忽然回转到一年前初遇陆川的那个夏夜,想起潘静姝做的事说的话,心里不知怎么生气一股迟来的怒意,她尚未完全明白那股愤怒从何而来,却凭借本能想将它宣泄出来。
她朝面前的陆川张开手臂,脸上神情一变,换上一副稚嫩柔软的神情,用奶里奶气的声音说:“我腿疼,你抱我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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