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六章 镜的梦想(大章)
松开的弓弦由满月变成半月,箭矢如同流星飞堕,带着恐怖的威势,摧毁着一切。
张微感受到了恐怖的威力,眼神瞬间惊恐起来,但是很快又恢复冷静。
或许是血屠的威名在以前压的太久,以至于她已经带着点本能的恐惧,就好像老鼠遇到猫。
但是她想起来了,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,而是一个厉鬼,一个强大的厉鬼。
拥有着人类的灵智,而且实力已经今非昔比,根本就不需要害怕。
“啊——”
尖叫声如同两块玻璃摩擦,刺耳又难听。
张微体型骤然变大,身体的各个部位变得有棱有角,四肢变成长方体的模样,圆润的五指也变成了长方体连接着。
那张脸开始扭曲膨胀,两侧的脸颊有两抹腮红。
在一瞬间,张微变得像个纸人,不,准确的说,此时的张微已经是个纸人了。
“嗤!”
箭矢末入张微身体,强烈的爆炸掀了起来,将周围照成明亮的白色,高高的白光形成蘑菇的样子,一瞬间的炽热光亮让这片空间如同白昼。
剧烈的热浪开始涌动,方牧眯了眯眼睛,血红色的瞳孔中,他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,从白光内走出。
纸人模样的张微全身破烂,显然扛过了开始的爆炸,仍然产生了巨大的伤害。
“不愧是能够打死首席的男人。”张微一瘸一拐的走着,时不时的歪动身体,就好像随时都会倒下。
方牧皱眉,这个家伙看似已经油尽灯枯,其实在纸人模样之下,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涌动着。
“加入镜中世界变成厉鬼,你居然比以前强大了无数倍。”
他心中有一股危机感,如果每一个加入镜中世界的人,变成厉鬼之后都有这种提升的话,那么现实世界可能会面临危险。
就像面前的张微,比起人类身份,现在的实力有了质的提升,毕竟能够扛住他一箭的人,现在来说很少。
张微好像是在适应,终于稳住了身体,冷笑道:“要是没有一点能力,我又怎么敢在这里守着你呢,就算是首席来了,今天也走不出去,你打得过首席,却不一定打得过我,因为……我现在就是你当时和首席作战的实力。”
方牧哦了一声,表情非常敷衍。
就这?
如果真的这样的话,张微现在走不了了。
不过方牧并没有动手,现在看到张微得意忘形的模样,突然就有了兴趣。
方牧问道:“既然有了把握,不如让我死个明白怎么样,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。”
一个人最放松的时候,莫过于最得意忘形的时候,现在的张微就是如此。
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,就变得得意忘形起来,刚好趁着这个机会,方牧想试试能不能探听到有用的消息。
张微呸了一口,道:“别想了,我是不会和你说的,它说过你身上的危险因素太多,必须直接解决掉。”
“它?”方牧饶有兴趣的道:“你说的这个它,指的就是镜中世界吧。”
张微闭上嘴,陷入沉默。
不知不觉间又被套出一个秘密,让她觉得很恐惧,恐惧的原因不在于方牧,而是在于刚才说的“它”。
方牧再度问道:“你开始说到它这个字,你现在的实力,估计也是来自于那个它。
“不行,不能再这样让他说下去了,得赶紧解决。”
张微不再回答任何问题,打算速战速决,抬起了自己的右手,那张由纸盒子组装的手臂上,出现怪异的纹路。
那是一行行细腻的小字,将整条手臂都填满,而且不是普通人所使用的文字,根本看不懂其中的内容。
“纸纵之术!”
张微怒吼一声,右手猛地回旋,却不是攻击方牧,而是刺穿了自己的胸口。
这种怪异的状态还有动作,让方牧摸不着头脑。
打个架还得先把自己给打伤,有这种操作方式吗,看来这招不简单。
方牧这样想着,怪异的情况随之出现。
他的右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似的,有一股力量在提着他的右手,朝自己的胸口挖去。
“原来如此,是操纵。”方牧转瞬之间就已经明白张微的招数,是想要通过这种自残的模式,操纵他进行自尽。
手臂移动的速度很缓慢,但却非常坚定,越来越靠近他的心脏。
不远处的张微已经非常兴奋,她看着方牧的手离心脏越来越近,甚至忍不住颤抖起来。
呵~血屠。
大名鼎鼎的血屠今天就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,她当然兴奋,毕竟解决了血屠,对于人类的打击绝对是致命性的,更何况也能帮助她消除心中的执念。
“你也有今天!那天你不是和我说的很硬气吗,现在跪下求求我,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张微声音很大,也很阴冷,带着一股畅快的感觉。
方牧虽然右手被控制,但还是抬起头,疑惑的道:“我差点忘了,那天我和首席的战斗,你并没有在场观看,你还真算漏了不少,尤其是我的真实实力。”
“真实实力?”
张微一愣,紧接着猛的甩着头。
不可能的!
就算是被誉为灵桥第一,曾经的年轻一辈第一人的首席,也不可能在灵桥境界达到这么恐怖的层次,如果真的达到了,早就已经不再是灵桥了。
越是这样想,张微就越觉得不可能。
她并不知道,在她所有的计策中,漏算了一样东西——方牧真的是灵桥境吗?
其实就连方牧本人都不清楚,他到底算不算的上是个觉醒者,所以他只能大致估算自己的实力。
他现在的实力,已经超越在训练场所时很多了,更加无法估算。
毕竟融合了郑家的绝技,他现在已经比那个时候强太多太多,尤其是巨像化之后。
张微见到方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,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,尤其是想到当初被方牧拒绝时的场景,更加恼羞成怒,两种情绪结合在一起,除了愤怒之外,就没有其他情绪了。
“让你在我面前高高在上!我看你还能扛多久?”
张微加快了速度,操纵方牧的手,朝着胸口抓去。
“巨像化。”
到目前为止,张微这个家伙实力确实比首席强,所以方牧也没有留手。
当巨像化施展之后,方牧的体型骤然增大,身上的衣服裤子同时碎裂。
“得赶快催催首席了,让他把衣服裤子早点做好。”
每一次施展巨像化之后,他就觉得非常的无语。
衣服裤子得催促一下,让首席早点办好。
巨像化施展之后,刚刚操纵他右手的力量开始消退,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不远处的张微表情僵住,就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某种东西似的,脸上的表情由最开始的僵硬变成痛苦。
“这……怎么回事!”
纸扎人家族的操纵之法,可谓是极其难以防备的方法,而且按照她的估算,双方的力差距不是很大才对,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差距?
“这才过去多久?你怎么提升了这么大的强度?你是怪物吗?”
张微再也无法忍受心头的震撼,忍不住大喊起来,喊声中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味道。
当一个人受了刺激变大之后,尤其是大到一种程度,突破了极限,就会成为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此时的张微就是如此。
她的身体开始缩小,纸扎人模样也慢慢淡去,变回了原本的样子,不过脸上失魂落魄的神色,就算是个小孩在这里,也能看得清清楚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张微坐倒在地,仿佛白痴般呢喃着:“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?就算是当年摸尸人也没有这种恐怖的速度。”
由于接连受到重大的打击,即使已经变成厉鬼,张微仍然无法从打击中走出来。
方牧走上前,道:“人类是有极限的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什么?”张微抬起头,她的脸上竟然有一丝期待。
失败了,彻彻底底的失败了,没有成功的可能,她现在只希望死个明白。
方牧声音急转,变得戏谑:“所以……我不告诉你。”
张微愣住,很快反应过来,知道自己被耍了,脸上带着怒意。
不过她的怒意很快就没了,因为方牧伸出手,抓住了张微的头。
“不要……”
张微感觉到一股危险在心头盘踞,她瞬间明白过来,对方想要杀她。
可是还没等她做出反应,方牧体内的真气已经顺着手臂,疯狂的灌注进去。
“呃!”
无法想象的痛苦传遍全身,张微想要喊出来,下一刻已经两眼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
四道黑气出现,钻入方牧体内,消失不见。
九道了。
到现在为止又有了九道黑气,等这次回去之后,他要找个时间好好强化一下。
不过现在不是强化的时候,因为他还有事要做,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,不薅点羊毛回去,那不是很亏吗?
方牧眯了眯眼睛,开始打量四处的动静。
自从张微死了之后,周围的一切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阴气,密密麻麻的,让人头皮发麻。
幽冥轮转之下,方牧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,镜中世界无法削弱他的战斗力,却将他的感知给削弱了。
其实说是削弱,在方牧仔细感应之后,觉得更像是一种屏蔽,不是屏蔽他,而是屏蔽镜中世界。
通过这种手法,让他的感应失效,不失为一种特别的手法。
“嗯……”方牧摸了摸下巴,暗道:“有点难搞。”
现在的情况就是对方又藏起来了,根本就没不给他发现的机会,这就非常难办了。
“要不……继续拆拆?”方牧右手握拳,砸在左手掌心,决定道:“必须得拆!”
所谓的拆并不是拆什么建筑,而是把周围的灰白色阴气全给扬了,一滴都不给留。
眼前有什么就拆什么,反正他现在时间很多,不在乎这些,急的可不是他,而是某位存在。
方牧想到就做,抬起左手,墨弓出现。
拉弓,射箭!
动作一气呵成,方牧的右手化作残影,不断的重复着拉弓射箭的动作。
每一次都带起数不尽的白色箭矢,箭矢带着无穷的威视,凡是落在一处地方就猛烈炸开,将周围的灰白色阴气炸散。
颇有种万箭齐发的感觉,以方牧为圆心,箭矢重重叠叠,如同排山倒海,将周围全部囊括,形成白色的海洋。
弓弦震动声、箭矢飞射声、剧烈的爆炸声,三种声音混合在一起,犹如催命的魔音。
方牧很享受这种感觉。
不计后果的肆意破坏,无穷无尽的阴气等着去毁灭,这种感觉让他热血沸腾。
“轰轰轰!”
周围的灰白色阴气很多,但是再多的灰白色阴气,也架不住方牧的箭矢。
在恐怖的爆炸声中,灰白色阴气越来越少,很快就消失殆尽。
周围变成白茫茫一片,没有边际,看不到尽头,就连脚下都是那种无尽无穷的感觉。
但是脚底传来的触感告诉他,他现在是实打实踩在实地,就好像才在一块凝固的空气上,能够看透,却又有实质的东西。
“还真的挺能躲的。”方牧略微思考,又把注意力瞄向了脚下踩着的东西。
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解决了,那么就剩下脚底。
方牧嘿嘿一笑,道:“不知道这地有多厚呢?”
话音刚落,他兴奋的收起墨弓,举起了拳头。
“轰!”
拳头重重落下,发出轰隆的声响。
他的身体开始飞快下降,虽然看不出什么东西,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到,脚下已经被他轰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,足以容纳几十个人。
“爽!”
到了这个时候,找不找幕后的家伙已经不重要了,爽就完事儿了。
方牧并没有意识到,他此刻的心态已经变味,抬起双拳,兴奋的交替落下。
“轰轰轰!”
这片无人的空间中,只有轰隆隆的响声接连不断,方牧正在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下降。
深坑越来越深,已经达到了几百米的深度,可是方牧的速度并未减弱,反而越砸越起劲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叹息,突兀的响起。
方牧收回拳头,抬头看去。
在深坑的边缘,正站着一个身着紫衣的女人。
刚才的那声叹息,就是这个女人发出的。
女人长发飘飘,却看不出长相。
那张脸光滑的好像镜子,还能反射出光芒,没有五官,连耳朵都没有。
之所以能够判断出是个女人,就是因为身材的原因。
如果抛开这个不谈,光看那一张镜子般的脸,估计还真分辨不出性别。
方牧停了下来,道:“你走光了。”
从他这个角度看去,刚好能够看到一些风光。
“不要再砸了。”紫衣女人丝毫不在乎,道:“我领你去看个地方。”
她的声音和其他情况下遇到的厉鬼相比,完全不一样。
如果那些厉鬼的声音是阴冷和恐怖的话,紫衣女人的声音就蕴含了无穷的情感,准确的说是柔和了各式各样的感情色彩。
或高兴或悲伤,或清醒或迷茫,或平静或发怒……总之还有很多种情绪,听着非常怪异,也非常迷糊。
方牧笑道:“你就是镜中世界。”
紫衣女人摇头,又点头:“你的称呼是这样,但是我不叫这个名字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方牧仰着头,淡淡的道。
紫衣女人只说了一个字:“镜。”
方牧挑了挑眉,道:“要不下来玩玩。”
这个女人出现之后,给他的感觉很奇怪,没有任何强大的感觉,但是却又让人无法琢磨。
镜摇头道:“不用白费心思,你想要杀我,就毁掉所有的镜中世界,但是你不能。”
方牧闻言,道:“那么我们就来说说,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,又是为了什么呢?”
既然话已经挑明了,他也不介意和镜多聊聊,时间他有的是,反正张微已经除掉,伤亡也已经控制住了。
镜站在最上面,那张如同镜面的脸孔,看不清表情。
她挥了挥手,道:“我想请你和我走一趟,去看看我在这里所做的东西。”
随着她挥手的动作,方牧发现周围的景色变了。
他已经不再处于那片白茫茫的空间,周围有了颜色,渐渐的出现了一些简易的建筑。
喧嚣声,脚步声,人群涌动,熙熙攘攘。
方牧左右看了看,他已经来到了一片喧哗的街道。
街道两旁的建筑是那种复古式的建筑,应该属于几十年前的风格。
除此之外,在街道旁还有一些摊位,顺着这条街道不断延伸。
摊位前人来人往,犹如刚下锅的饺子,热闹又沸腾。
隔得近了,方牧也看出周围这群人的情况,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准确的说,这不是人,也不是厉鬼。
在幽冥轮转之下,没有灰白色阴气,也没有人该有的特征,他能够一眼将这些假货看透。
方牧皱眉道:“这是幻象吧?”
镜站在方牧旁边,点头道:“我才刚刚出现,当然没办法拥有这么多厉鬼,所以做出一个假的让你看看,想要听听你的评价。”
第二轮灵气爆发没有多久,镜中世界也没有出现多长时间,没发展起来很正常。
方牧饶有兴趣的道:“你想让我给你评价什么?”
突然把他带到这里来,说是想要个什么评价,听着非常蹊跷,他现在反问这一句,就是想要弄明白原因。
镜摇头道:“你先给我你的评价,你觉得这里怎么样?”
方牧思考片刻,道:“看着还不错,热闹,人也挺多的,很有烟火气。”
这是他真实所想,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假话,毕现在竟相当于双方都摊牌了。
镜又挥了挥手,道:“这样呢?”
随着她挥手的动作完毕,周围的景色再次发生变化,那群热闹非常的人突然停了下来,紧接着纷纷转身,将目光注视着他们。
目光阴森恐怖,各种各样的伤口密布这群人全身上下,有刀伤、有火烧、有冰冻、有勒痕……
方牧皱眉道:“恶心。”
简简单单的两个字,表达他此刻的评价。
镜陷入沉默,不再说话。
方牧道: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?我现在也评价了,给个说法吧。”
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,让人摸不着头脑,方牧索性直接问了出来。
镜抬起头,道:“第一个是你们的世界,第二个是我们的世界,对于你们来说我们就是恶心的,但是对于我们来说,所生活的世界就是最好的。”
方牧没有说话,知道镜还有话没有说完,等她说完之后再说。
镜稍微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自从我有了灵智以来,我是孤独的,孤独到让我觉得痛苦,你知道吗,当有了灵智之后,身处于一片无边无际的世界,是多么孤独。”
说着,她伸手指了指这片街道,身上的气势变得凌厉。
“我需要同类。”镜张开双手,仰起头颅,仿佛在谈一个伟大的梦想:“我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厉鬼的国度,让所有厉鬼都诞生灵智,让它们在这里生活,有着自己的生活,你觉得我有错吗?”
方牧摸了摸下巴,道:“嗯……所以你就开始杀人?”
建立一个厉鬼的国度,先不谈论对错,其实挺好的。
如果有人变成厉鬼之后,受到镜的监管,那是对人有好处的。
但是问题来了,镜好像不满足于等人变成厉鬼之后再动手,而是选择自己下场,亲自让那些人变成厉鬼。
镜摇头道:“我孤独太久了,我也等不了那么久,所以只能这么做,而且他们死了之后,换成这种方式在这里生活,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重生,这并不是件坏事。”
方牧道:“你有没有问过他们的想法呢?”
镜缓缓道:“不需要去问,他们变成厉鬼之后,自然会对这里的生活感兴趣。”
方牧觉得,他在这个家伙身上看到了一种偏执,无法想象的偏执。
谁对谁错他不想去讨论,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。
“所以你叫我来看这些,目的又是什么?”方牧缓缓道。
镜转向方牧,认真的道:“你不要管我的事,其他人管我无所谓,只要你不管就行了,这是我的梦想,谁要是敢管,我就将他赶尽杀绝,变成我这个世界的厉鬼。”
方牧展开笑容:“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个,你很怕我。”
“确实是怕。”镜并没有否认,直接道:“我曾经复制过你,但是却不是你,我很疑惑,因为我看不透你,你就像无数恐惧的聚集物。”
顿了顿,镜继续道:“不谈这个了,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?”
她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掰扯,直接说出了最后想要的结果。
方牧眯了眯眼,道:“答应又怎么样?不答应又怎么样?”
“答应我,你以后要是死了,我会想办法把你变成厉鬼,让你拥有生前的灵智,在这里和我共同执掌这个世界。”
镜徐徐的道:“如果不答应的话,我现在没办法对付你,但不代表我以后找不到,孰轻孰重,你自己想吧。”
说完,镜不再说话,似乎是想要等到方牧的一个解释。
方牧微笑道:“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,叫做鬼话连篇,鬼说的东西,没有一个字是可信的。”
镜叹气道:“我就知道,你会选择第二条,看来我还是想多了,想着还能够有转机。”
刚才方牧的话,虽然没有明说,但是已经讲的很明白了,镜当然知道。
在方牧的想法中,和厉鬼谈什么条件,那纯粹是天方夜谭,搞不好什么时候被阴了都不知道。
再说了,镜中世界现在已经被他列为黑气的重要来源地,他可不想放掉这个香饽饽。
镜为了加快进度,就开始肆意杀人,用特殊的方法变成厉鬼,和这样的家伙谈谈合作,那就是自己赶着去吃亏。
最重要的是,镜还让张微对他动手。
方牧又不傻,第二条才是真正的选择。
场面一时之间陷入安静,谁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好久之后,镜挥了挥手,将周围的景色驱散。
一个巨大的门出现,悬浮在半空中。
镜的语气头一次带着单一的感情色彩,冰冷的道:“跨出这道门,生死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方牧无所谓的怂了耸肩,道:“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,搞不好哪天就被我灭掉了。”
镜冷哼一声,很快消失不见。
这片空间再度变得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没有,除了刚才出现的那扇大门之外,周围显得非常安静和枯燥。
方牧没有犹豫,双脚用力,直接进入那扇巨大的门。
既然已经谈崩了,那就按照之后的计划来,对方想方设法的想要算计他,那么他也要想方设法的把对方毁灭,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做法。
随着方牧跨入这扇门,门开始缩小,很快就消失不见了。
眼前的景色一阵变化,眨眼间他就来到了寺庙内。
寺庙安静,没有人在,一阵风吹过,方牧发现了异常。
他低头看去,叹了口气。
此时的他已经撤去了巨像化的能力,发生了什么结果也很清楚。
现在的情况,最重要的是找两件衣服,其他的都放在一边,毕竟好歹也算是个知名人物,他还是要注意一点偶像包袱的。
这个想法刚刚出现,方牧就发现周围围了一大群人。
这些人都是以极快的速度过来的,方牧当然能感觉得到,但是这些人身上没有杀气,反而露出焦急的神色,所以他并没有还手。
为首的是郑悦圣,他毫不犹豫的掏出一套衣服,递给方牧。
“老师,学生想得周到吧。”郑悦圣嘿嘿笑了笑,道:“我都考虑过,你肯定是遇到上次那种情况,当时你是围着草裙下来的,所以我事先把衣服裤子准备好了。”
方牧面无表情的道:“好得很,好得很,我现在给你个机会,把这些人全部带下去,并且每个人都敲打敲打,不然这件事要传出去的话,在场的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遇到这种奇葩,简直就是让人受不了,好歹郑悦圣是带了件衣服,不然方牧已经一脚踹过去了。
但是有个很严肃的问题,带衣服和送衣服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,他偏偏在这里加了这么多人。
现在这群人把他围观着,他又是这种一丝不挂的状态,方牧突然觉得自己的人设好像要崩。
当然,仅仅只是这种想法,其实想法和现实往往是相反的。
众人都将目光转移,看向其他地方,好像对面前这一幕真的不感兴趣。
有几个女生甚至用手遮自己的脸,透过指缝在悄悄的瞧着,脸色通红一片。
方牧表示很头疼,但是基本的危险意识要有。
于是他开始逐个逐个的威胁,让这帮人把今天看到的东西都忘掉,不然的话后果很严重。
接下来,在得知方牧解决了张微之后,整个云市直接炸锅了。
围绕众人心中的诡异世界,轻而易举的被血屠给除掉了。
经此一战,血屠的传说更加离谱……
方牧当然不知道,此时他已经换好衣服,裤子来到了郑家。
郑家给他准备了房间,由于不需要在地道里面继续学习,所以他在房间里面待着。
今天太晚了,经历的事情也多了,他打算休息一晚上再离开。
不过在离开前,还得做一样重要的事——强化。
九道黑气,算得上是大丰收,虽然有几道是之前拿到的,但是都和镜中世界有关。
也就是说,镜中世界成为他薅羊毛专业地,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
方牧坐在床上,正在思考着如何强化。
九道黑气看似很多,但是还要经过妥善的分配,这样才不会引起黑气不足、没有产生质变的情况。
“给谁……”方牧看着大脑给他制作的系统模板,开始思考起来。
可是还没等他仔细思考多久,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方牧听到电话声,只能暂时停下来,打开电话之后,发现打来的竟然是一个熟悉的人。
首席。
“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,衣服做好了?”
方牧想了想,按下了接听键……
电话那头,首席的声音非常焦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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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微感受到了恐怖的威力,眼神瞬间惊恐起来,但是很快又恢复冷静。
或许是血屠的威名在以前压的太久,以至于她已经带着点本能的恐惧,就好像老鼠遇到猫。
但是她想起来了,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,而是一个厉鬼,一个强大的厉鬼。
拥有着人类的灵智,而且实力已经今非昔比,根本就不需要害怕。
“啊——”
尖叫声如同两块玻璃摩擦,刺耳又难听。
张微体型骤然变大,身体的各个部位变得有棱有角,四肢变成长方体的模样,圆润的五指也变成了长方体连接着。
那张脸开始扭曲膨胀,两侧的脸颊有两抹腮红。
在一瞬间,张微变得像个纸人,不,准确的说,此时的张微已经是个纸人了。
“嗤!”
箭矢末入张微身体,强烈的爆炸掀了起来,将周围照成明亮的白色,高高的白光形成蘑菇的样子,一瞬间的炽热光亮让这片空间如同白昼。
剧烈的热浪开始涌动,方牧眯了眯眼睛,血红色的瞳孔中,他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,从白光内走出。
纸人模样的张微全身破烂,显然扛过了开始的爆炸,仍然产生了巨大的伤害。
“不愧是能够打死首席的男人。”张微一瘸一拐的走着,时不时的歪动身体,就好像随时都会倒下。
方牧皱眉,这个家伙看似已经油尽灯枯,其实在纸人模样之下,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涌动着。
“加入镜中世界变成厉鬼,你居然比以前强大了无数倍。”
他心中有一股危机感,如果每一个加入镜中世界的人,变成厉鬼之后都有这种提升的话,那么现实世界可能会面临危险。
就像面前的张微,比起人类身份,现在的实力有了质的提升,毕竟能够扛住他一箭的人,现在来说很少。
张微好像是在适应,终于稳住了身体,冷笑道:“要是没有一点能力,我又怎么敢在这里守着你呢,就算是首席来了,今天也走不出去,你打得过首席,却不一定打得过我,因为……我现在就是你当时和首席作战的实力。”
方牧哦了一声,表情非常敷衍。
就这?
如果真的这样的话,张微现在走不了了。
不过方牧并没有动手,现在看到张微得意忘形的模样,突然就有了兴趣。
方牧问道:“既然有了把握,不如让我死个明白怎么样,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。”
一个人最放松的时候,莫过于最得意忘形的时候,现在的张微就是如此。
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,就变得得意忘形起来,刚好趁着这个机会,方牧想试试能不能探听到有用的消息。
张微呸了一口,道:“别想了,我是不会和你说的,它说过你身上的危险因素太多,必须直接解决掉。”
“它?”方牧饶有兴趣的道:“你说的这个它,指的就是镜中世界吧。”
张微闭上嘴,陷入沉默。
不知不觉间又被套出一个秘密,让她觉得很恐惧,恐惧的原因不在于方牧,而是在于刚才说的“它”。
方牧再度问道:“你开始说到它这个字,你现在的实力,估计也是来自于那个它。
“不行,不能再这样让他说下去了,得赶紧解决。”
张微不再回答任何问题,打算速战速决,抬起了自己的右手,那张由纸盒子组装的手臂上,出现怪异的纹路。
那是一行行细腻的小字,将整条手臂都填满,而且不是普通人所使用的文字,根本看不懂其中的内容。
“纸纵之术!”
张微怒吼一声,右手猛地回旋,却不是攻击方牧,而是刺穿了自己的胸口。
这种怪异的状态还有动作,让方牧摸不着头脑。
打个架还得先把自己给打伤,有这种操作方式吗,看来这招不简单。
方牧这样想着,怪异的情况随之出现。
他的右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似的,有一股力量在提着他的右手,朝自己的胸口挖去。
“原来如此,是操纵。”方牧转瞬之间就已经明白张微的招数,是想要通过这种自残的模式,操纵他进行自尽。
手臂移动的速度很缓慢,但却非常坚定,越来越靠近他的心脏。
不远处的张微已经非常兴奋,她看着方牧的手离心脏越来越近,甚至忍不住颤抖起来。
呵~血屠。
大名鼎鼎的血屠今天就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,她当然兴奋,毕竟解决了血屠,对于人类的打击绝对是致命性的,更何况也能帮助她消除心中的执念。
“你也有今天!那天你不是和我说的很硬气吗,现在跪下求求我,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张微声音很大,也很阴冷,带着一股畅快的感觉。
方牧虽然右手被控制,但还是抬起头,疑惑的道:“我差点忘了,那天我和首席的战斗,你并没有在场观看,你还真算漏了不少,尤其是我的真实实力。”
“真实实力?”
张微一愣,紧接着猛的甩着头。
不可能的!
就算是被誉为灵桥第一,曾经的年轻一辈第一人的首席,也不可能在灵桥境界达到这么恐怖的层次,如果真的达到了,早就已经不再是灵桥了。
越是这样想,张微就越觉得不可能。
她并不知道,在她所有的计策中,漏算了一样东西——方牧真的是灵桥境吗?
其实就连方牧本人都不清楚,他到底算不算的上是个觉醒者,所以他只能大致估算自己的实力。
他现在的实力,已经超越在训练场所时很多了,更加无法估算。
毕竟融合了郑家的绝技,他现在已经比那个时候强太多太多,尤其是巨像化之后。
张微见到方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,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,尤其是想到当初被方牧拒绝时的场景,更加恼羞成怒,两种情绪结合在一起,除了愤怒之外,就没有其他情绪了。
“让你在我面前高高在上!我看你还能扛多久?”
张微加快了速度,操纵方牧的手,朝着胸口抓去。
“巨像化。”
到目前为止,张微这个家伙实力确实比首席强,所以方牧也没有留手。
当巨像化施展之后,方牧的体型骤然增大,身上的衣服裤子同时碎裂。
“得赶快催催首席了,让他把衣服裤子早点做好。”
每一次施展巨像化之后,他就觉得非常的无语。
衣服裤子得催促一下,让首席早点办好。
巨像化施展之后,刚刚操纵他右手的力量开始消退,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不远处的张微表情僵住,就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某种东西似的,脸上的表情由最开始的僵硬变成痛苦。
“这……怎么回事!”
纸扎人家族的操纵之法,可谓是极其难以防备的方法,而且按照她的估算,双方的力差距不是很大才对,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差距?
“这才过去多久?你怎么提升了这么大的强度?你是怪物吗?”
张微再也无法忍受心头的震撼,忍不住大喊起来,喊声中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味道。
当一个人受了刺激变大之后,尤其是大到一种程度,突破了极限,就会成为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此时的张微就是如此。
她的身体开始缩小,纸扎人模样也慢慢淡去,变回了原本的样子,不过脸上失魂落魄的神色,就算是个小孩在这里,也能看得清清楚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张微坐倒在地,仿佛白痴般呢喃着:“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?就算是当年摸尸人也没有这种恐怖的速度。”
由于接连受到重大的打击,即使已经变成厉鬼,张微仍然无法从打击中走出来。
方牧走上前,道:“人类是有极限的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什么?”张微抬起头,她的脸上竟然有一丝期待。
失败了,彻彻底底的失败了,没有成功的可能,她现在只希望死个明白。
方牧声音急转,变得戏谑:“所以……我不告诉你。”
张微愣住,很快反应过来,知道自己被耍了,脸上带着怒意。
不过她的怒意很快就没了,因为方牧伸出手,抓住了张微的头。
“不要……”
张微感觉到一股危险在心头盘踞,她瞬间明白过来,对方想要杀她。
可是还没等她做出反应,方牧体内的真气已经顺着手臂,疯狂的灌注进去。
“呃!”
无法想象的痛苦传遍全身,张微想要喊出来,下一刻已经两眼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
四道黑气出现,钻入方牧体内,消失不见。
九道了。
到现在为止又有了九道黑气,等这次回去之后,他要找个时间好好强化一下。
不过现在不是强化的时候,因为他还有事要做,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,不薅点羊毛回去,那不是很亏吗?
方牧眯了眯眼睛,开始打量四处的动静。
自从张微死了之后,周围的一切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阴气,密密麻麻的,让人头皮发麻。
幽冥轮转之下,方牧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,镜中世界无法削弱他的战斗力,却将他的感知给削弱了。
其实说是削弱,在方牧仔细感应之后,觉得更像是一种屏蔽,不是屏蔽他,而是屏蔽镜中世界。
通过这种手法,让他的感应失效,不失为一种特别的手法。
“嗯……”方牧摸了摸下巴,暗道:“有点难搞。”
现在的情况就是对方又藏起来了,根本就没不给他发现的机会,这就非常难办了。
“要不……继续拆拆?”方牧右手握拳,砸在左手掌心,决定道:“必须得拆!”
所谓的拆并不是拆什么建筑,而是把周围的灰白色阴气全给扬了,一滴都不给留。
眼前有什么就拆什么,反正他现在时间很多,不在乎这些,急的可不是他,而是某位存在。
方牧想到就做,抬起左手,墨弓出现。
拉弓,射箭!
动作一气呵成,方牧的右手化作残影,不断的重复着拉弓射箭的动作。
每一次都带起数不尽的白色箭矢,箭矢带着无穷的威视,凡是落在一处地方就猛烈炸开,将周围的灰白色阴气炸散。
颇有种万箭齐发的感觉,以方牧为圆心,箭矢重重叠叠,如同排山倒海,将周围全部囊括,形成白色的海洋。
弓弦震动声、箭矢飞射声、剧烈的爆炸声,三种声音混合在一起,犹如催命的魔音。
方牧很享受这种感觉。
不计后果的肆意破坏,无穷无尽的阴气等着去毁灭,这种感觉让他热血沸腾。
“轰轰轰!”
周围的灰白色阴气很多,但是再多的灰白色阴气,也架不住方牧的箭矢。
在恐怖的爆炸声中,灰白色阴气越来越少,很快就消失殆尽。
周围变成白茫茫一片,没有边际,看不到尽头,就连脚下都是那种无尽无穷的感觉。
但是脚底传来的触感告诉他,他现在是实打实踩在实地,就好像才在一块凝固的空气上,能够看透,却又有实质的东西。
“还真的挺能躲的。”方牧略微思考,又把注意力瞄向了脚下踩着的东西。
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解决了,那么就剩下脚底。
方牧嘿嘿一笑,道:“不知道这地有多厚呢?”
话音刚落,他兴奋的收起墨弓,举起了拳头。
“轰!”
拳头重重落下,发出轰隆的声响。
他的身体开始飞快下降,虽然看不出什么东西,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到,脚下已经被他轰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,足以容纳几十个人。
“爽!”
到了这个时候,找不找幕后的家伙已经不重要了,爽就完事儿了。
方牧并没有意识到,他此刻的心态已经变味,抬起双拳,兴奋的交替落下。
“轰轰轰!”
这片无人的空间中,只有轰隆隆的响声接连不断,方牧正在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下降。
深坑越来越深,已经达到了几百米的深度,可是方牧的速度并未减弱,反而越砸越起劲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叹息,突兀的响起。
方牧收回拳头,抬头看去。
在深坑的边缘,正站着一个身着紫衣的女人。
刚才的那声叹息,就是这个女人发出的。
女人长发飘飘,却看不出长相。
那张脸光滑的好像镜子,还能反射出光芒,没有五官,连耳朵都没有。
之所以能够判断出是个女人,就是因为身材的原因。
如果抛开这个不谈,光看那一张镜子般的脸,估计还真分辨不出性别。
方牧停了下来,道:“你走光了。”
从他这个角度看去,刚好能够看到一些风光。
“不要再砸了。”紫衣女人丝毫不在乎,道:“我领你去看个地方。”
她的声音和其他情况下遇到的厉鬼相比,完全不一样。
如果那些厉鬼的声音是阴冷和恐怖的话,紫衣女人的声音就蕴含了无穷的情感,准确的说是柔和了各式各样的感情色彩。
或高兴或悲伤,或清醒或迷茫,或平静或发怒……总之还有很多种情绪,听着非常怪异,也非常迷糊。
方牧笑道:“你就是镜中世界。”
紫衣女人摇头,又点头:“你的称呼是这样,但是我不叫这个名字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方牧仰着头,淡淡的道。
紫衣女人只说了一个字:“镜。”
方牧挑了挑眉,道:“要不下来玩玩。”
这个女人出现之后,给他的感觉很奇怪,没有任何强大的感觉,但是却又让人无法琢磨。
镜摇头道:“不用白费心思,你想要杀我,就毁掉所有的镜中世界,但是你不能。”
方牧闻言,道:“那么我们就来说说,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,又是为了什么呢?”
既然话已经挑明了,他也不介意和镜多聊聊,时间他有的是,反正张微已经除掉,伤亡也已经控制住了。
镜站在最上面,那张如同镜面的脸孔,看不清表情。
她挥了挥手,道:“我想请你和我走一趟,去看看我在这里所做的东西。”
随着她挥手的动作,方牧发现周围的景色变了。
他已经不再处于那片白茫茫的空间,周围有了颜色,渐渐的出现了一些简易的建筑。
喧嚣声,脚步声,人群涌动,熙熙攘攘。
方牧左右看了看,他已经来到了一片喧哗的街道。
街道两旁的建筑是那种复古式的建筑,应该属于几十年前的风格。
除此之外,在街道旁还有一些摊位,顺着这条街道不断延伸。
摊位前人来人往,犹如刚下锅的饺子,热闹又沸腾。
隔得近了,方牧也看出周围这群人的情况,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准确的说,这不是人,也不是厉鬼。
在幽冥轮转之下,没有灰白色阴气,也没有人该有的特征,他能够一眼将这些假货看透。
方牧皱眉道:“这是幻象吧?”
镜站在方牧旁边,点头道:“我才刚刚出现,当然没办法拥有这么多厉鬼,所以做出一个假的让你看看,想要听听你的评价。”
第二轮灵气爆发没有多久,镜中世界也没有出现多长时间,没发展起来很正常。
方牧饶有兴趣的道:“你想让我给你评价什么?”
突然把他带到这里来,说是想要个什么评价,听着非常蹊跷,他现在反问这一句,就是想要弄明白原因。
镜摇头道:“你先给我你的评价,你觉得这里怎么样?”
方牧思考片刻,道:“看着还不错,热闹,人也挺多的,很有烟火气。”
这是他真实所想,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假话,毕现在竟相当于双方都摊牌了。
镜又挥了挥手,道:“这样呢?”
随着她挥手的动作完毕,周围的景色再次发生变化,那群热闹非常的人突然停了下来,紧接着纷纷转身,将目光注视着他们。
目光阴森恐怖,各种各样的伤口密布这群人全身上下,有刀伤、有火烧、有冰冻、有勒痕……
方牧皱眉道:“恶心。”
简简单单的两个字,表达他此刻的评价。
镜陷入沉默,不再说话。
方牧道: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?我现在也评价了,给个说法吧。”
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,让人摸不着头脑,方牧索性直接问了出来。
镜抬起头,道:“第一个是你们的世界,第二个是我们的世界,对于你们来说我们就是恶心的,但是对于我们来说,所生活的世界就是最好的。”
方牧没有说话,知道镜还有话没有说完,等她说完之后再说。
镜稍微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自从我有了灵智以来,我是孤独的,孤独到让我觉得痛苦,你知道吗,当有了灵智之后,身处于一片无边无际的世界,是多么孤独。”
说着,她伸手指了指这片街道,身上的气势变得凌厉。
“我需要同类。”镜张开双手,仰起头颅,仿佛在谈一个伟大的梦想:“我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厉鬼的国度,让所有厉鬼都诞生灵智,让它们在这里生活,有着自己的生活,你觉得我有错吗?”
方牧摸了摸下巴,道:“嗯……所以你就开始杀人?”
建立一个厉鬼的国度,先不谈论对错,其实挺好的。
如果有人变成厉鬼之后,受到镜的监管,那是对人有好处的。
但是问题来了,镜好像不满足于等人变成厉鬼之后再动手,而是选择自己下场,亲自让那些人变成厉鬼。
镜摇头道:“我孤独太久了,我也等不了那么久,所以只能这么做,而且他们死了之后,换成这种方式在这里生活,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重生,这并不是件坏事。”
方牧道:“你有没有问过他们的想法呢?”
镜缓缓道:“不需要去问,他们变成厉鬼之后,自然会对这里的生活感兴趣。”
方牧觉得,他在这个家伙身上看到了一种偏执,无法想象的偏执。
谁对谁错他不想去讨论,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。
“所以你叫我来看这些,目的又是什么?”方牧缓缓道。
镜转向方牧,认真的道:“你不要管我的事,其他人管我无所谓,只要你不管就行了,这是我的梦想,谁要是敢管,我就将他赶尽杀绝,变成我这个世界的厉鬼。”
方牧展开笑容:“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个,你很怕我。”
“确实是怕。”镜并没有否认,直接道:“我曾经复制过你,但是却不是你,我很疑惑,因为我看不透你,你就像无数恐惧的聚集物。”
顿了顿,镜继续道:“不谈这个了,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?”
她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掰扯,直接说出了最后想要的结果。
方牧眯了眯眼,道:“答应又怎么样?不答应又怎么样?”
“答应我,你以后要是死了,我会想办法把你变成厉鬼,让你拥有生前的灵智,在这里和我共同执掌这个世界。”
镜徐徐的道:“如果不答应的话,我现在没办法对付你,但不代表我以后找不到,孰轻孰重,你自己想吧。”
说完,镜不再说话,似乎是想要等到方牧的一个解释。
方牧微笑道:“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,叫做鬼话连篇,鬼说的东西,没有一个字是可信的。”
镜叹气道:“我就知道,你会选择第二条,看来我还是想多了,想着还能够有转机。”
刚才方牧的话,虽然没有明说,但是已经讲的很明白了,镜当然知道。
在方牧的想法中,和厉鬼谈什么条件,那纯粹是天方夜谭,搞不好什么时候被阴了都不知道。
再说了,镜中世界现在已经被他列为黑气的重要来源地,他可不想放掉这个香饽饽。
镜为了加快进度,就开始肆意杀人,用特殊的方法变成厉鬼,和这样的家伙谈谈合作,那就是自己赶着去吃亏。
最重要的是,镜还让张微对他动手。
方牧又不傻,第二条才是真正的选择。
场面一时之间陷入安静,谁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好久之后,镜挥了挥手,将周围的景色驱散。
一个巨大的门出现,悬浮在半空中。
镜的语气头一次带着单一的感情色彩,冰冷的道:“跨出这道门,生死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方牧无所谓的怂了耸肩,道:“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,搞不好哪天就被我灭掉了。”
镜冷哼一声,很快消失不见。
这片空间再度变得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没有,除了刚才出现的那扇大门之外,周围显得非常安静和枯燥。
方牧没有犹豫,双脚用力,直接进入那扇巨大的门。
既然已经谈崩了,那就按照之后的计划来,对方想方设法的想要算计他,那么他也要想方设法的把对方毁灭,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做法。
随着方牧跨入这扇门,门开始缩小,很快就消失不见了。
眼前的景色一阵变化,眨眼间他就来到了寺庙内。
寺庙安静,没有人在,一阵风吹过,方牧发现了异常。
他低头看去,叹了口气。
此时的他已经撤去了巨像化的能力,发生了什么结果也很清楚。
现在的情况,最重要的是找两件衣服,其他的都放在一边,毕竟好歹也算是个知名人物,他还是要注意一点偶像包袱的。
这个想法刚刚出现,方牧就发现周围围了一大群人。
这些人都是以极快的速度过来的,方牧当然能感觉得到,但是这些人身上没有杀气,反而露出焦急的神色,所以他并没有还手。
为首的是郑悦圣,他毫不犹豫的掏出一套衣服,递给方牧。
“老师,学生想得周到吧。”郑悦圣嘿嘿笑了笑,道:“我都考虑过,你肯定是遇到上次那种情况,当时你是围着草裙下来的,所以我事先把衣服裤子准备好了。”
方牧面无表情的道:“好得很,好得很,我现在给你个机会,把这些人全部带下去,并且每个人都敲打敲打,不然这件事要传出去的话,在场的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遇到这种奇葩,简直就是让人受不了,好歹郑悦圣是带了件衣服,不然方牧已经一脚踹过去了。
但是有个很严肃的问题,带衣服和送衣服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,他偏偏在这里加了这么多人。
现在这群人把他围观着,他又是这种一丝不挂的状态,方牧突然觉得自己的人设好像要崩。
当然,仅仅只是这种想法,其实想法和现实往往是相反的。
众人都将目光转移,看向其他地方,好像对面前这一幕真的不感兴趣。
有几个女生甚至用手遮自己的脸,透过指缝在悄悄的瞧着,脸色通红一片。
方牧表示很头疼,但是基本的危险意识要有。
于是他开始逐个逐个的威胁,让这帮人把今天看到的东西都忘掉,不然的话后果很严重。
接下来,在得知方牧解决了张微之后,整个云市直接炸锅了。
围绕众人心中的诡异世界,轻而易举的被血屠给除掉了。
经此一战,血屠的传说更加离谱……
方牧当然不知道,此时他已经换好衣服,裤子来到了郑家。
郑家给他准备了房间,由于不需要在地道里面继续学习,所以他在房间里面待着。
今天太晚了,经历的事情也多了,他打算休息一晚上再离开。
不过在离开前,还得做一样重要的事——强化。
九道黑气,算得上是大丰收,虽然有几道是之前拿到的,但是都和镜中世界有关。
也就是说,镜中世界成为他薅羊毛专业地,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
方牧坐在床上,正在思考着如何强化。
九道黑气看似很多,但是还要经过妥善的分配,这样才不会引起黑气不足、没有产生质变的情况。
“给谁……”方牧看着大脑给他制作的系统模板,开始思考起来。
可是还没等他仔细思考多久,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方牧听到电话声,只能暂时停下来,打开电话之后,发现打来的竟然是一个熟悉的人。
首席。
“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,衣服做好了?”
方牧想了想,按下了接听键……
电话那头,首席的声音非常焦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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