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归返
高考最后一门科目结束后,乔汐紧握住准考证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东宁一中的校门,不由感叹荏苒的岁月,匆匆也忙忙。
青春本就是马不停蹄的相逢与分别,六月的伊始,乔汐告别了或痛或痒的校服时代。
七月初,盛夏的日头炙烤着这片城市,正值填报志愿的时段,朗诵比赛小分队再次重聚。
虽说乔汐高三下学期没怎么去学校,但是他们网上联络的还是挺频繁的,互相押题复习,按照余廷的话说就是见字如见人。
三人约在了二十四中的那家咖啡店,好长一段时间没来,还是和从前一样,熟悉的咖啡味还有转角的那个座位。
初三最快乐的时期都在这里。
早早就看见余廷和宋莹到了,他们坐在吧台,桌上铺满了各大高校的招生简章还有宣传册。
乔汐径直走了过去,将书包摞在那些纸上,笑说:“约好十点,你们九点就来了,真是比上课还勤快。”
“诶诶,别压着了。”余廷一边嘟囔着一边移开乔汐的东西,“来这么早还不是因为太焦虑了,志愿填报可是人生大事。”
“你焦虑什么,不会在烦恼到底是上清华还是上北大吧。”宋莹捂嘴笑。
余廷抬抬眼镜,一本正经:“说实在的,我这分数还真有可能清北选一家。”
“呸,给你点阳光就灿烂。”宋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,随即转头问向乔汐,“乔汐,这家咖啡店有啥好喝的,你推荐一下。”
乔汐点点头,伏在吧台往里探,好像没看到人,早上就他们一桌客人,员工清闲去了也说不准。
正准备扬声寻问几声,就看见小柯清洗完杯具从员工室出来。
“小柯哥哥!”乔汐一时讶然,知道他以前在这里兼职,不知道几年后还在这里兼职。
“乔汐!”他也愣住了,“好久不见啊。”
两人寒暄了几句才知道,小柯临近毕业有事没事就回来这里做做临时工。
“说起来也奇怪,那天易昭拿起你的作业本冲了出去,就再也没见你们来这里补习了,到底怎么回事啊,没头没尾的。”
“所来话长。”乔汐打着哈哈含糊过去,“你知道易昭去b市了吗。”继而换了个话题。
“整个系里都知道了,东大硕士高材生去b市创业,放着高薪工作不要,不得不说易昭学长还真挺厉害的。”小柯说着,自己都觉得尤为荣幸。
“听你们这么一说,这个人还是个风云人物咯。”宋莹忽而插话,颇有兴趣。“诶,乔汐,不会是上次教务处那个男的吧,超极品的。”
“嗯,就是他。”她颔首。
宋莹用着似笑非笑的狡黠表情打量着她:“我靠,你们什么关系啊。”
“没什么关系,就是小时候家里的一个哥哥。”
小柯端着三杯奶茶出来,闻言笑道:“那肯定是风云人物啊,我好像没跟你们说过,系里系外追求他的人那可太多了,偏偏他无欲无求,要是像汪洋学长那样花花世界,估计孩子都能走路了。”
“哎呦,你可太逗了。然后呢,怎么个无欲无求。”宋莹聊嗨了,浑然忘了今天的正事。
小柯的八卦之魂顿时燃起,却被乔汐打住。
“你忘了我们今天来这是干嘛了吗。”她将冰奶茶杯壁贴在宋莹脸上。
骤然被冻得一哆嗦,“好冰!”
“宋莹你就是太八卦了,但凡把这个心思放在学习上,绝对能比现在的分数要好看。”余廷也看不惯,说了两嘴。
“我又不在意,反正是要去b市的。”她笑着揽过乔汐,“和乔汐一起去。”
b市的高校分数线普遍没那么高,竞争力也没有北京东宁的大,对于宋莹这样学习成绩中游的是个很不错的选择。
“十里洋场,纸醉金迷,想想就迫不及待了。”她激动道。
“等一下,乔汐也要去?你们开玩笑吧。”余廷不能理解:“按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读东大的。”
乔汐凝神:“没有开玩笑,我已经决定了。毕竟在这边待了这么久总要出去看看。”这也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。
余廷挠挠脑袋,讪笑:“好吧,b市也挺不错的,大城市高经济环境好,就是一想到就此分道扬镳还有点舍不得。”然后看向宋莹,略有羞赧。
“说这么多,那你呢,班长。”宋莹吸了一口奶茶问道。
“我大概就留在东宁了吧。”
余廷是本地人,单亲家庭又是独子,就算想天南地北也没这个条件。
“没事,到时候寒暑假我们回来找你玩!”乔汐笑说,余廷仗义,能做个长久的朋友挺好的。
几人玩闹了一整日,傍晚,宋莹和乔汐顺路就和她一起回去。
看着昏黄的天,夏日炎热的风肆意袭来,宋莹挽着她,嘴里叼着根冰棍,绿舌头吃到最后软绵绵的,倒是不解热了。
“你还真想去b市啊,我以为你在咖啡店说的就是头脑一热。”她撇撇嘴。
乔汐笑了笑:“曾经有个人同我说过,你做的每个决定,快乐、不后悔以及从心就是最好的。”
“切,说得这么哲学,到时候你后悔了可别叫嚷。”宋莹不置可否。
“也不会啦,一直有去南方的念头。”乔汐看着眼前的影子越来越长,有所思,“b市音乐学院我考虑了很久,如果这次都不能自己决定的话,感觉这十几年都白活了。”
“也是,我支持你,瞻前顾后多累啊,反正,你唱歌也挺有天分的,长得又好看。”宋莹笑着推了推她,“到时候红了可别忘了我哦。”
“你以为音乐学院就是教唱歌吗。”她笑说,“不仅仅是教声乐,里面的专业分的很细,音乐美学或者是音乐艺术史,总之理论性专业挺多的。”
“打住,你再说多点,我就感觉在上课。”宋莹嘟囔着表示不满。
乔汐轻笑。
直到太阳西斜完全没入了云层之中,天色昏暗,她们道了别,对于这种半路相逢的友谊,乔汐同样觉得弥足珍贵。
宋莹叉着腰站在路边,笑得灿烂:“那就b市见。”
“好,b市见。”
乔汐喜欢这种拥有再见之期的道别。
不像和易昭,总会在患得患失中惦念着重逢的时机。
还记得放榜的那段时间易昭联系自己还挺频繁,锲而不舍的追问成绩,说些老生常谈的话。
但是他是真的很忙,凌晨抽出空来通话个三五分钟,然后马上就被叫去忙别的事情。
这就是成年人的常态吧,乔汐放下手机经常这样想,若干年后自己投入职场,兴许也做不到像他那样热爱。
收到b市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,易昭大清早给她打了个电话。
毕竟他一直想让乔汐读东大,就连专业学科每一步路都规划好供她参考。
所以这个谎言不得不撒了。
“考得怎么样,我听学校的学弟说,录取通知书都发下来了。”
乔汐犹豫该怎么回才不会露出马脚,于是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答复:“嗯,收到了。”
“怎么了,感觉兴致不太高涨,不高兴吗。”易昭笑问,早晨七点,他那边还一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。
“还行”
“考上了也不要太自满,进入大学后更要不断地学习,吸取他人的经验”
接着是一段冗长的训话。
“我知道啦。”乔汐躺在床上,不由举起那张会有b市风景的录取通知书,矛盾又期待。
“行了,知道你不愿意听这些话。”易昭浅笑,“为了庆祝你顺利考上,想要什么礼物。”他顿了顿,“随便挑。”
“真的吗!”乔汐从床上猛地坐起来。
“嗯。”
我想见你
她的喉口一窒,又将这句话咽了回去,于是笑道:“可不可以攒着。”
“小丫头要求还挺多。”
“攒到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,好不好。”她的声音软下带着乞求。“你不要不答应,我只要一个礼物,一个就好。”
易昭或许在忙,电话那边静默了几秒,然后听见他回答:“没问题。”
乔汐激动的心口差点要蹦出来,甚至想现在就冲过去见他,哪怕一眼也好。
八月末,开学季,乔汐提前一周就将行李准备好了,何月还是有点小毛病,平时打打牌遛遛弯倒也不痛不痒。
临别时,没有依依不舍的分别场景,一切都很平静,知道乔汐能够独立,心照不宣,叮嘱了几句就回房间了。
昏暗的老式小区,戏剧般一住就住了近十年,今后,自己的定所又会在哪里呢,提着两个大箱子,背着大书包在楼下怔了许久。
未来不清楚的话,起码得在自己掌握之中吧。
乔汐赶上了最晚一班的绿皮火车,宋莹开学时间晚点所以没能约在一起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买了泡面还有香肠用来充饥,接着打开书就一直看,看困了就睡一觉,偶尔也会看向沿途的风景。
还是嘈杂混乱的环境,心境却不同从前了,没有了迷茫也没了无措,可以从容的去面对接下来二十七个小时的旅程,因为有着期待有着心心念念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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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本就是马不停蹄的相逢与分别,六月的伊始,乔汐告别了或痛或痒的校服时代。
七月初,盛夏的日头炙烤着这片城市,正值填报志愿的时段,朗诵比赛小分队再次重聚。
虽说乔汐高三下学期没怎么去学校,但是他们网上联络的还是挺频繁的,互相押题复习,按照余廷的话说就是见字如见人。
三人约在了二十四中的那家咖啡店,好长一段时间没来,还是和从前一样,熟悉的咖啡味还有转角的那个座位。
初三最快乐的时期都在这里。
早早就看见余廷和宋莹到了,他们坐在吧台,桌上铺满了各大高校的招生简章还有宣传册。
乔汐径直走了过去,将书包摞在那些纸上,笑说:“约好十点,你们九点就来了,真是比上课还勤快。”
“诶诶,别压着了。”余廷一边嘟囔着一边移开乔汐的东西,“来这么早还不是因为太焦虑了,志愿填报可是人生大事。”
“你焦虑什么,不会在烦恼到底是上清华还是上北大吧。”宋莹捂嘴笑。
余廷抬抬眼镜,一本正经:“说实在的,我这分数还真有可能清北选一家。”
“呸,给你点阳光就灿烂。”宋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,随即转头问向乔汐,“乔汐,这家咖啡店有啥好喝的,你推荐一下。”
乔汐点点头,伏在吧台往里探,好像没看到人,早上就他们一桌客人,员工清闲去了也说不准。
正准备扬声寻问几声,就看见小柯清洗完杯具从员工室出来。
“小柯哥哥!”乔汐一时讶然,知道他以前在这里兼职,不知道几年后还在这里兼职。
“乔汐!”他也愣住了,“好久不见啊。”
两人寒暄了几句才知道,小柯临近毕业有事没事就回来这里做做临时工。
“说起来也奇怪,那天易昭拿起你的作业本冲了出去,就再也没见你们来这里补习了,到底怎么回事啊,没头没尾的。”
“所来话长。”乔汐打着哈哈含糊过去,“你知道易昭去b市了吗。”继而换了个话题。
“整个系里都知道了,东大硕士高材生去b市创业,放着高薪工作不要,不得不说易昭学长还真挺厉害的。”小柯说着,自己都觉得尤为荣幸。
“听你们这么一说,这个人还是个风云人物咯。”宋莹忽而插话,颇有兴趣。“诶,乔汐,不会是上次教务处那个男的吧,超极品的。”
“嗯,就是他。”她颔首。
宋莹用着似笑非笑的狡黠表情打量着她:“我靠,你们什么关系啊。”
“没什么关系,就是小时候家里的一个哥哥。”
小柯端着三杯奶茶出来,闻言笑道:“那肯定是风云人物啊,我好像没跟你们说过,系里系外追求他的人那可太多了,偏偏他无欲无求,要是像汪洋学长那样花花世界,估计孩子都能走路了。”
“哎呦,你可太逗了。然后呢,怎么个无欲无求。”宋莹聊嗨了,浑然忘了今天的正事。
小柯的八卦之魂顿时燃起,却被乔汐打住。
“你忘了我们今天来这是干嘛了吗。”她将冰奶茶杯壁贴在宋莹脸上。
骤然被冻得一哆嗦,“好冰!”
“宋莹你就是太八卦了,但凡把这个心思放在学习上,绝对能比现在的分数要好看。”余廷也看不惯,说了两嘴。
“我又不在意,反正是要去b市的。”她笑着揽过乔汐,“和乔汐一起去。”
b市的高校分数线普遍没那么高,竞争力也没有北京东宁的大,对于宋莹这样学习成绩中游的是个很不错的选择。
“十里洋场,纸醉金迷,想想就迫不及待了。”她激动道。
“等一下,乔汐也要去?你们开玩笑吧。”余廷不能理解:“按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读东大的。”
乔汐凝神:“没有开玩笑,我已经决定了。毕竟在这边待了这么久总要出去看看。”这也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。
余廷挠挠脑袋,讪笑:“好吧,b市也挺不错的,大城市高经济环境好,就是一想到就此分道扬镳还有点舍不得。”然后看向宋莹,略有羞赧。
“说这么多,那你呢,班长。”宋莹吸了一口奶茶问道。
“我大概就留在东宁了吧。”
余廷是本地人,单亲家庭又是独子,就算想天南地北也没这个条件。
“没事,到时候寒暑假我们回来找你玩!”乔汐笑说,余廷仗义,能做个长久的朋友挺好的。
几人玩闹了一整日,傍晚,宋莹和乔汐顺路就和她一起回去。
看着昏黄的天,夏日炎热的风肆意袭来,宋莹挽着她,嘴里叼着根冰棍,绿舌头吃到最后软绵绵的,倒是不解热了。
“你还真想去b市啊,我以为你在咖啡店说的就是头脑一热。”她撇撇嘴。
乔汐笑了笑:“曾经有个人同我说过,你做的每个决定,快乐、不后悔以及从心就是最好的。”
“切,说得这么哲学,到时候你后悔了可别叫嚷。”宋莹不置可否。
“也不会啦,一直有去南方的念头。”乔汐看着眼前的影子越来越长,有所思,“b市音乐学院我考虑了很久,如果这次都不能自己决定的话,感觉这十几年都白活了。”
“也是,我支持你,瞻前顾后多累啊,反正,你唱歌也挺有天分的,长得又好看。”宋莹笑着推了推她,“到时候红了可别忘了我哦。”
“你以为音乐学院就是教唱歌吗。”她笑说,“不仅仅是教声乐,里面的专业分的很细,音乐美学或者是音乐艺术史,总之理论性专业挺多的。”
“打住,你再说多点,我就感觉在上课。”宋莹嘟囔着表示不满。
乔汐轻笑。
直到太阳西斜完全没入了云层之中,天色昏暗,她们道了别,对于这种半路相逢的友谊,乔汐同样觉得弥足珍贵。
宋莹叉着腰站在路边,笑得灿烂:“那就b市见。”
“好,b市见。”
乔汐喜欢这种拥有再见之期的道别。
不像和易昭,总会在患得患失中惦念着重逢的时机。
还记得放榜的那段时间易昭联系自己还挺频繁,锲而不舍的追问成绩,说些老生常谈的话。
但是他是真的很忙,凌晨抽出空来通话个三五分钟,然后马上就被叫去忙别的事情。
这就是成年人的常态吧,乔汐放下手机经常这样想,若干年后自己投入职场,兴许也做不到像他那样热爱。
收到b市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,易昭大清早给她打了个电话。
毕竟他一直想让乔汐读东大,就连专业学科每一步路都规划好供她参考。
所以这个谎言不得不撒了。
“考得怎么样,我听学校的学弟说,录取通知书都发下来了。”
乔汐犹豫该怎么回才不会露出马脚,于是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答复:“嗯,收到了。”
“怎么了,感觉兴致不太高涨,不高兴吗。”易昭笑问,早晨七点,他那边还一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。
“还行”
“考上了也不要太自满,进入大学后更要不断地学习,吸取他人的经验”
接着是一段冗长的训话。
“我知道啦。”乔汐躺在床上,不由举起那张会有b市风景的录取通知书,矛盾又期待。
“行了,知道你不愿意听这些话。”易昭浅笑,“为了庆祝你顺利考上,想要什么礼物。”他顿了顿,“随便挑。”
“真的吗!”乔汐从床上猛地坐起来。
“嗯。”
我想见你
她的喉口一窒,又将这句话咽了回去,于是笑道:“可不可以攒着。”
“小丫头要求还挺多。”
“攒到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,好不好。”她的声音软下带着乞求。“你不要不答应,我只要一个礼物,一个就好。”
易昭或许在忙,电话那边静默了几秒,然后听见他回答:“没问题。”
乔汐激动的心口差点要蹦出来,甚至想现在就冲过去见他,哪怕一眼也好。
八月末,开学季,乔汐提前一周就将行李准备好了,何月还是有点小毛病,平时打打牌遛遛弯倒也不痛不痒。
临别时,没有依依不舍的分别场景,一切都很平静,知道乔汐能够独立,心照不宣,叮嘱了几句就回房间了。
昏暗的老式小区,戏剧般一住就住了近十年,今后,自己的定所又会在哪里呢,提着两个大箱子,背着大书包在楼下怔了许久。
未来不清楚的话,起码得在自己掌握之中吧。
乔汐赶上了最晚一班的绿皮火车,宋莹开学时间晚点所以没能约在一起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买了泡面还有香肠用来充饥,接着打开书就一直看,看困了就睡一觉,偶尔也会看向沿途的风景。
还是嘈杂混乱的环境,心境却不同从前了,没有了迷茫也没了无措,可以从容的去面对接下来二十七个小时的旅程,因为有着期待有着心心念念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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